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想辦法逃出去。
門被猛地踹開。
繼妹江婉帶著幾個粗使婆子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喲,二姐姐這是在想什麼呢?”
江婉陰陽怪氣地說,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是不是在想侯府的日子啊?”
“我聽說做滕妾可不好過呢,要伺候正妻,還要伺候老爺。”
“二姐姐這細皮嫩肉的,可受得住?”
我冷冷看著她,沒說話。
江婉在屋裏轉了一圈,滿臉譏諷。
“嘖嘖,這屋子可真夠寒酸的。”
“也不知道伯母當年留了那麼多嫁妝,怎麼就養出你這麼個窮酸樣兒。”
她故意提起我母親,就是想激怒我。
我深吸一口氣,忍住了。
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江婉說著說著,眼睛突然一亮。
她盯上了我枕邊露出一角的麒麟玉佩。
那是蕭景留下的唯一信物。
玉質極佳,溫潤生輝,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是什麼?”
江婉眼中閃過貪婪的光。
她直接上手去搶。
“喲,這羊脂玉成色極好!”
“拿到珍寶閣起碼能換一套紅寶石頭麵!”
我撲上去想奪回來:“還給我!”
“這是我的東西!”
江婉一把推開我。
我為了護住肚子,不敢與她硬拚。
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將玉佩搶走。
“到了我手裏就是我的。”
江婉得意洋洋地將玉佩掛在自己腰間比劃。
“正好明日我要去參加詩會,這玉佩配我新做的裙子正好。”
“你也配戴這麼好的玉?”
“也不怕折了壽!”
我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蕭景留給我的信物。
是我唯一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江婉,你給我還回來!”
我再次撲上去。
江婉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我臉上。
“賤人,你還敢動手?”
她身後的婆子也圍了上來。
按住我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我蜷縮在地上,死死護住肚子。
任由她們打在身上、腿上、胳膊上。
隻要孩子沒事就好。
隻要孩子沒事就好。
我在心裏一遍遍念著。
“吵什麼?”
繼母王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帶著張嬤嬤走了進來。
看到我被打倒在地,她不僅沒有責怪江婉。
反而冷瞥了我一眼:“都要出門的人了,還這麼沒規矩。”
“娘!”
江婉委屈地撲進繼母懷裏。
“二姐姐不肯把玉佩給我,還動手打我。”
“你看,我臉都被她抓紅了。”
她指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臉,睜眼說瞎話。
繼母拍了拍她的背:“婉兒別怕,娘給你做主。”
她環視屋內,對著張嬤嬤下令。
“二小姐去做滕妾,帶幾件換洗衣裳就夠了。”
“這屋裏的古董字畫、首飾頭麵,都是江家的公產。”
“統統搬走,留給婉兒做以後的嫁妝。”
張嬤嬤得了令,立刻露出一臉凶相。
她帶著人粗暴地翻箱倒櫃。
母親留給我的那些東西,一件被搬走。
那幅她最喜歡的山水畫。
那套她常戴的珠釵。
那個她用了多年的梳妝匣。
全都被這些人粗暴地拿走了。
張嬤嬤甚至強行擼下我手腕上母親留下的玉鐲。
那是母親臨終前親手給我戴上的。
她說:“阿寧,這鐲子跟了娘一輩子,現在傳給你。將來你有了女兒,也傳給她。”
我稍有反抗。
張嬤嬤便暗中在我腰間軟肉上狠掐了幾把。
陰測測地威脅:“二小姐,省省力氣吧。”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疼得眼淚直流。
卻不敢大聲喊叫。
怕驚動了腹中的孩子。
屋內一片狼藉。
我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
是父親來了。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跪行至父親腳邊。
“父親!”
“這是母親留給我的念想,還有那玉佩......”
“求父親做主!”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父親看著我額頭的血跡,眉頭微皺。
我以為他心軟了。
繼母立刻挽住父親的手臂。
柔聲說道:“老爺,妾身也是為了阿寧好。”
“侯府富貴,她帶這些舊東西去反而讓人笑話。”
“不如留在家裏,將來給傑哥兒讀書用。”
“再說了,阿寧去侯府是幫柔兒的,這些東西留在家裏,也算是她的一片孝心。”
父親眼中的猶豫瞬間消失。
他嫌惡地甩開我的手。
冷冷道:“你母親說得對。”
“都要做妾了,還貪戀這些身外之物做什麼?”
“婉兒喜歡那玉佩,你做姐姐的就該讓著她。”
“別這般小家子氣,丟了相府的臉!”
我愣愣地看著父親。
看著他縱容江婉把玩那枚關乎我性命的玉佩。
看著繼母指揮婆子搬空我最後的積蓄。
我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在這個家裏,我不再是女兒。
隻是一個可以被吃幹抹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