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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家宴,父親屏退左右,讓我們姐妹在祖宗牌位前抽簽。

我隨手一抽,竟是代表“大吉”的紅簽。

滿屋子的姨娘庶妹紛紛道賀,連一向苛刻的繼母都笑得意味深深。

前年長姐抓中,父親豪擲萬金置辦嫁妝,助她風光嫁入侯府。

去年繼妹抓中,得了父親名下兩間日進鬥金的鋪子。

我滿心歡喜,以為這次終於輪到我得些體己銀子。

誰知父親撫掌大笑,激動得紅光滿麵,指著簽文高呼:

“天佑我族!既是上上簽,便由你去侯府做滕妾!”

“隻要能助你長姐誕下麟兒,你就是家族最大的功臣!”

我愣在原地,手腳冰涼。

看著父親滿臉的狂喜,我隻覺得如墜冰窟。

最重要的是,我剛給自己診出了兩月身孕,腹中懷的,正是當朝太子的骨肉。

......

除夕夜,相府張燈結彩。

大紅燈籠高高掛起,照得整個府邸喜氣洋洋。

父親江遠山難得屏退了下人,讓我們姐妹在祖宗牌位前抽簽。

這是江家的老規矩。

每年除夕,家中適齡未嫁的女兒都要在祖宗麵前抽簽,抽中紅簽的人,來年必有喜事。

我看著簽筒,心裏七上八下。

前年長姐江柔抽中紅簽,父親豪擲萬金置辦嫁妝,風風光嫁進了威遠侯府。

那場婚禮辦得極其隆重,十裏紅妝,八抬大轎,整個京城都在議論江家的闊綽。

去年繼妹江婉抽中,得了父親名下兩間日進鬥金的鋪子。

那兩間鋪子在京城最繁華的街市,每月進項少說也有上千兩銀子。

江婉得了鋪子後,整日在我麵前炫耀,說父親最疼她。

今年該輪到我了吧?

我在心裏默默祈禱。

母親去世得早,這些年我在相府過得戰戰兢兢。

繼母王氏表麵和善,背地裏卻處處苛待我。

若能抽中紅簽,得些體己銀子,將來嫁人也能有個依靠。

我伸手抽了一根。

紅色的。

我心裏一喜,連忙展開簽文。

“大吉!”

滿屋子的姨娘庶妹紛紛道賀。

“二小姐好福氣啊!”

“這可是上上簽呢!”

連一向苛刻的繼母王氏都笑得意味深深。

她走過來,拍了拍我的手:“阿寧啊,這可是你的造化。”

我心裏一喜,以為這次終於能得些體己銀子。

甚至開始盤算,若是能得個千八百兩,我就能置辦些嫁妝,將來也不至於太寒酸。

誰知父親撫掌大笑,激動得滿麵紅光。

他指著簽文高呼:“天佑我族!”

“既是上上簽,便由你去侯府做滕妾!”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什麼?

做滕妾?

“隻要能助你長姐誕下麟兒,你就是家族最大的功臣!”

父親的聲音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我心上。

我愣在原地,手腳冰涼。

看著父親滿臉的狂喜,我隻覺得如墜冰窟。

做滕妾?

去幫長姐生孩子?

這就是所謂的“大吉”?

我下意識地捂住小腹。

那裏有個秘密,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剛給自己診出了兩月身孕。

腹中懷的,正是當朝太子蕭景的骨肉。

兩個月前,我在城外采藥時遇到了受傷的他。

那時正值深秋,我去城外的藥山采集冬前最後一批藥材。

母親生前教過我醫術,我雖然不精,但也能辨識些常見的藥草。

在山林深處,我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倒在溪邊。

他身中數箭,其中一支箭上還淬了劇毒。

我本想離開,畢竟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不該管這些閑事。

但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樣子,我終究還是心軟了。

我用盡所學才將他救回。

那一夜,我在山中的破廟裏為他療傷。

他高燒不退,我守了他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醒了。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

他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種天生的威嚴。

我搖搖頭:“舉手之勞,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他在破廟裏養了三天傷。

這三天裏,我每天都來給他送藥送飯。

我們聊了很多。

他說他叫蕭景,是個行商。

我知道他在撒謊,因為他身上的衣料雖然染了血,但質地極好,絕非尋常商人能穿得起的。

但我沒有拆穿他。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第三天夜裏,月色很美。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

“姑娘,我......”

他欲言又止。

我看著他,心跳得很快。

那一夜,我們......

事後,他抱著我,在我耳邊低語:“等我回京,定會來娶你。”

他留下了一枚麒麟玉佩作為信物。

“這是我最珍貴的東西,你拿著。等我來接你。”

我一直貼身藏著那枚玉佩,每天都要摸一摸,確認它還在。

我等他來接我。

可現在,父親要把我送去做妾?

“父親。”

我強忍著腹中不適,仰頭看向他。

“母親臨終前留給女兒的嫁妝,是讓女兒以此安身立命,找個清白人家做正妻的。”

我的聲音在顫抖。

“若做了妾,那些嫁妝......”

父親冷冷打斷我:“嫁妝?”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

“既然是做妾,吃穿用度自有侯府公中出。”

“那些身外之物自然要留在江家,為你弟弟鋪路。”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王氏說得對,你身為姐姐,理應為家族犧牲。”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原來不是繼母蒙蔽了父親。

而是他們夫妻二人早已合謀。

既要賣女求榮攀附侯府,又要吃絕戶吞了亡妻留下的遺產。

我腦海中閃過兒時的畫麵。

那時繼母還未進門,母親剛走不久。

外祖母家來人想接我去江南。

外祖母說,江家不是久留之地,讓我跟她回江南,她會好好照顧我。

可那時父親抱著年幼的我,信誓旦旦地說:“阿寧是我的心頭肉,我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他說得那麼真誠,眼眶都紅了。

那時的我傻傻地拒絕了外祖母。

隻為留在他身邊。

我以為他真的疼我。

如今看著父親對繼母言聽計從、一臉算計的模樣。

我隻覺得當初那個依戀父親的自己,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來人。”

父親揮了揮手。

“送二小姐回繡樓,好生看著。”

“三日後,送她去侯府。”

兩個婆子上前,架住我的胳膊。

我想掙紮,卻被死死按住。

繼母王氏笑眯眯地走過來。

她的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阿寧啊,這可是你的造化。”

“你長姐在侯府三年無所出,侯爺都急了。”

“你去幫幫她,也算姐妹情深。”

她說得冠冕堂皇,眼中卻閃爍著貪婪的光。

我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

母親留給我的嫁妝,足有三萬兩銀子。

還有城南的兩處宅子,城西的一座莊子。

這些,都是她覬覦已久的。

做滕妾無需十裏紅妝,隻需一頂粉轎。

她這是要借機將我掃地出門,好獨吞這些財產。

我被拖回了繡樓。

門窗被釘死,隻留一扇送飯的小窗。

院子裏站滿了繼母的心腹婆子,一個個凶神惡煞的。

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我的貼身丫鬟春桃也被支走了。

換成了繼母身邊那個一臉橫肉的張嬤嬤。

她寸步不離地盯著我,生怕我尋死或逃跑。

我坐在床邊,手按在小腹上。

孩子,你爹說過會來接我們的。

他一定會來的。

我這樣安慰自己。

可心裏卻越來越慌。

三天時間,我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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