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楠留下這番話,轉身就走。
何津予一掃而空桌上的文件,盯著地上那些被撕掉的碎屑,眼底浮現一抹冷意。
他叫來總助阿文,開口吩咐道,“去把許芝那個女人找來。”
阿文看了一眼何津予,為難地說道,“何總,夫人離開前吩咐我們,不能再聯係那位許小姐。”
“這麼說,她嘴上說的離婚,其實心裏還是在意我的,對嗎?”
何津予迫不及待地問道。
阿文摸了摸腦袋,搖搖頭,又點點頭。
何津予無可奈何地揉揉眉心,“算了,跟你說了也不懂,你是我的人,就該聽我的吩咐,趕緊去把許芝找來,讓她陪我去參加酒會。”
阿文立即照辦。
此刻,溫楠回到公司,Adah正準備著另一份離婚協議。
她將文件遞給溫楠,忍不住問起,“楠姐,你跟何總在一起那麼久,就這麼離婚,舍得嗎?難道楠姐不喜歡何總嗎?”
Adah問的話,讓溫楠指尖一頓。
她收緊力氣,握住文件,眉眼角沒有任何情緒變化。
但隻有溫楠清楚,她愛過。
從溫楠記事起,就知道她未來要嫁的人,是何津予。
所以,她時常跟在何津予身後,而在外,何津予稱她為“自己的小妹妹”。
原本到兩家訂婚的日子,溫楠滿懷期待。
可她打扮隆重去見何津予那一刻,聽見他跟其餘好友發語音。
“溫楠算什麼?不就是一個戀愛腦,成天跟在我屁股後麵,我讓她往東,絕不敢往西。”
“喜歡?拜托,我們是家族訂的婚,又不是我主動要她,怎麼肯定會喜歡她?”
“大美人又怎麼樣?從小一起長大,誰下得去手,再說,多少姑娘想嫁給我,這港城,我何家說了算,結婚也管不住我,該玩玩,你們擔心個屁。”
溫楠站在門口,渾身冰涼。
她以為的喜歡,不過是一場笑話。
那時起,她就明白,何津予愛玩,至於他們的婚姻,隻是兩家公司的結合罷了。
溫楠便鎖心不在意,專注事業。
她一次次替何津予處理那些花邊新聞,就是想等到溫家公司能獨立出來那一天。
這一天,實現了。
她自然沒有必要留在何津予身邊。
思緒回籠,溫楠利落地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交給何津予,無論如何都要讓他簽字。”
“是,楠姐。”
......
入夜。
港城夜裏燈紅酒綠,街邊從不缺煙火味。
溫楠趴在車窗上,看著來往行人,默默點燃手中的煙,輕輕吐了一口煙圈。
這是她最放鬆的時刻。
可一根煙還未抽完,Adah消息便來了。
Adah發來一張圖。
【楠姐,何總帶許芝去酒會了,有不少記者拍下照片,需要拿錢去處理一下嗎?】
平常遇到這些事,溫楠都會緊急處理,不讓第二天的新聞寫得太難看。
可這次,她不想管了。
【不用處理。】
她滅了煙,開車回到何家。
客廳裏,家婆正坐在客廳泡茶,古木沙發散發出一股檀香味,與茶味交雜,這是溫楠最不喜歡的味道。
“聽說你給津予準備了一份離婚協議?”
家婆放下茶杯,話風犀利。
“媽,何家公司穩固,溫家也不需要再與之聯合,我跟何津予的沒什麼感情,他喜歡玩,離婚正合他意。”
砰——
家婆摔碎手裏的茶杯。
溫楠盯著地上的碎片,心想,一千萬的茶杯便沒了,還怪心疼。
“你怕是忘了何家的規矩!”
家婆放下佛珠,眼眸冷冽地盯著溫楠。
她自然沒忘。
何家一切以長輩為尊,丈夫為尊。
家公在世時,外頭還有不少私生子,但家婆會以自己的方式處理他們,家公很滿意家婆的聽話懂事,離世前,便將大半家產給了家婆。
溫楠從嫁給何津予那一刻,便也清楚,要做何家的兒媳婦,就不能吃醋,要替丈夫打點好一切。
哪怕何津予在外麵養了無數女人,她也不能提離婚。
溫楠觸犯何家規矩,家婆自是不能讓她再錯下去。
“去院子裏跪著,等你什麼時候打消離婚的念頭,再來見我!”
這是溫楠嫁給何津予後,第一次受罰。
家婆想著,以溫楠要強的性子,肯定會立即跟她認錯。
可下一瞬。
溫楠轉身,直直跪在院子裏。
家婆氣得不輕,負氣上樓。
直至深夜。
何津予喝得大醉,可回到院子裏,竟瞧見溫楠在罰跪,他的酒瞬間清醒,疾步走到溫楠身前詢問。
“是媽讓你跪的?”
“嗯。”溫楠輕輕點頭。
“看來你惹媽生氣了,起來吧,我明天去幫你跟媽說說話。”
他試圖把溫楠攙扶起來,可溫楠身體一動不動,眼睛卻死死盯著何津予,一字一頓地告訴他道。
“我跪,是因為我要跟你離婚。”
何津予神情一頓,手也鬆開了。
“所以你這麼想離婚?”
“想。”
溫楠回答的肯定,又像是不經意間燃起何津予的怒火。
可他看著溫楠那張冷臉,始終還是沒有發作。
“你回去吧,我知道你跪著,是想讓媽妥協,但你公司明天應該還有大會吧?”
聽到這裏,溫楠神情動容。
她起身,轉身就往屋裏走。
何津予在身後叫住她,輕聲問道,“溫楠,你是不是從來沒喜歡過我?”
溫楠腳步頓住,回頭與何津予對視時,心底泛出一片漣漪。
其實。
這些年何津予給足她臉麵,尊重,隻是外麵那些花邊新聞,卻不曾斷過,但他算得上一個體麵的丈夫。
溫楠輕歎一口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開口道,“早點睡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