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沙發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顧淮安風塵仆仆地推門而入。
一身深藍色的救援製服還沒換,看起來疲憊不堪。
如果不是看了那個視頻,我大概會心疼得立馬去給他放洗澡水。
“念念,我回來了。”
他放下背包,張開雙臂,習慣性地想要擁抱我。
這是我們多年的默契。
可我在他靠近的一瞬,卻聞到了一股海水的腥氣。
混雜著女士香水味。
我側身一避。
顧淮安眉頭瞬間皺起,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悅:
“還在鬧脾氣?”
“我不就去了一個月嗎?任務結束我就立馬趕回來了。”
“別耍小性子。”
我看著他,心裏竟然出奇的平靜。
冷冷開口:
“顧淮安,你就沒什麼要解釋的嗎?”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手搓了搓臉。
“抱歉,念念。”
“確實有件事,我該早點告訴你的。”
我心頭一跳。
隻要他能實話實說。
隻要他能證明他和林柔真的清白。
或許,我還能騙自己原諒他這一次。
我盯著他,等待著下文。
可還沒等他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怯生生的聲音。
“顧哥哥......”
我猛地抬頭。
隻見林柔穿著那件我買給顧淮安的大衣。
整個人縮在寬大的衣服裏,顯得弱不禁風。
她站在門口,手裏還提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
“你怎麼上來了?”
顧淮安立刻轉身,語氣裏的緊張毫不掩飾。
他幾步跨過去,伸手扶住林柔的胳膊:
“不是讓你在車裏等嗎?這裏風大。”
林柔紅著眼眶,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
“外麵風大,我有點冷......而且我想著,既然來了,總要跟嫂子打個招呼。”
顧淮安立馬把她護在身後,轉頭看向我。
眼神裏的愧疚瞬間變成了理直氣壯。
“念念,這就是我想跟你說的事。”
“回來的路上碰到了林柔,她是來領前隊長的遺物的。”
“她在京市舉目無親,身體又不好,我就順路把她帶回來了。”
“我們要結婚了,家裏喜氣,讓她住幾天,也算是沾沾喜氣,散散心。”
我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可笑。
順路?
兩千公裏的海邊,順路順到了家門口。
我拿出手機,調出那張牽手照,直接懟到了顧淮安的臉上。
“這也是順路嗎?”
顧淮安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但下一秒,他就一把揮開了我的手機。
“許念!你什麼意思?”
“前隊長臨終前的遺願就是讓我照顧她!她心情不好,我帶她散散心怎麼了?”
“你思想怎麼這麼齷齪?我和她是純潔的隊友情!”
他吼得很大聲,林柔也在一旁落下兩行清淚。
“嫂子,你別怪顧哥哥。”
“是我太想念亡夫,差點做了傻事,才求顧哥哥陪我去的。”
“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走......”
說著,她作勢要拉行李箱,身體卻晃了晃,軟倒在顧淮安懷裏。
顧淮安轉頭瞪著我。
“許念,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冷血?連犧牲隊友的家屬都容不下?”
我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輕笑。
“既然這樣。”
“那就讓她住下吧,方便你照顧。”
顧淮安愣了一下,語氣緩和了下來。
“念念,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那就說好了,等她情緒穩定了,我再給她找房子。”
我點點頭,轉身坐回了沙發。
隨便她住多久。
反正我已經買了三天後去非洲援建的機票。
這裏的房子,這裏的人。
我統統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