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試穿婚紗時,我刷到了一條點讚破百萬的旅遊筆記。
“他請假跨越兩千公裏,隻為帶我看海。”
配圖是夕陽下的海灘,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牽著一個女孩漫步。
熱評第一是博主本人置頂:
“雖然我是他隊友遺孀,雖然他說帶我看海是為了完成隊友的遺願。”
“但我知道,這也是他的心願。”
“為此,這一個月他關了手機,隻屬於我一人。”
底下網友都在磕糖:
“這是什麼暗戀情節,借著遺願的名義寵你,他是真的愛你!”
我顫抖著點開那張大圖,手腕上的傷疤化成灰我都認識。
這個深情重義的男人,正是一個月前告訴我要緊急集訓、歸期未定的未婚夫。
在一起七年,他以搜救隊裏任務繁忙為由,連市區公園都沒帶我去過一次。
我看了一眼身上的婚紗,心中的堅持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既然他這麼想照顧隊友家屬,那我就成全他。
......
店員還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誇讚。
“顧太太,這件婚紗簡直是為您量身定做的,顧先生看到一定會被迷住。”
我低頭看著手機屏幕,身體僵硬得厲害。
林柔又更新了一條視頻。
海浪聲,笑聲。
還有那個我許久不曾見過的、溫柔至極的顧淮安。
我死死捏著手機。
這張臉,我在夢裏見過無數次,在視頻通話裏見過無數次。
唯獨沒有在我的身邊見過幾次。
我氣得不受控製地顫抖。
調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撥了過去。
以前我從來不敢在他出救援任務時打電話,生怕打擾他。
哪怕是闌尾炎疼得滿地打滾,也是自己爬著去打20。
這一次,我不想懂事了。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一遍又一遍。
聽筒裏傳來冰冷的隻有機械女聲。
也是。
那個林柔說了,這一個月,他關了手機,隻屬於她一個人。
所謂的任務,所謂的無法聯係。
不過是為了陪另一個女人,去我求了七年都沒去成的海邊。
再次點開評論區。
有人質疑:
“這男的手上有訂婚戒指印痕啊,不會是渣男吧?”
林柔秒回:
“大家不要再亂說了,我和他沒什麼的,也不想讓嫂子誤會,大家對外要幫我保密哦。”
結尾還帶了一個調皮的表情。
我死死捂住嘴,衝向垃圾桶幹嘔出聲。
店員嚇壞了,連忙遞給我紙巾。
“許小姐,您沒事吧?是哪裏不舒服嗎?”
我擺擺手,臉色慘白地站直身體。
七年。
我為他洗手作羹湯,為了照顧他的胃病學遍了藥膳。
為了不讓他分心,我逼著自己獨立堅強。
換燈泡,通下水道,搬家......
甚至在他父母生病時,衣不解帶地伺候了半個月。
他回來後隻是淡淡說了一句“辛苦了”。
轉頭就在海邊給別人剝蝦,提鞋。
鏡子裏的人眼眶通紅,狼狽不堪。
我深吸一口氣,抬手解開頭紗。
“顧太太,這......還沒試完呢,是不滿意嗎?”
店員有些不知所措。
我麵無表情地拉下拉鏈,任由婚紗滑落在地。
“不試了。”
我拿起包,從裏麵掏出那張顧淮安給我的副卡。
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換上了自己的工資卡。
“這件婚紗,我退訂。”
店員瞪大了眼睛:
“可是許小姐,定金不退,而且現在退訂需要支付百分之三十的違約金,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刷卡。”
我遞過卡,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這婚,我不結了。”
回到婚房。
滿屋的大紅喜字刺痛了我的雙眼。
那是前天我自己爬上梯子,一張張貼上去的。
茶幾上還放著我們擬定的賓客名單。
顧淮安那一欄的朋友很少,大都是以前一起出生入死的隊友。
而林柔的名字,赫然寫在重要親友的第一行。
備注是:
前隊長的家屬,需重點照顧。
原來,伏筆早就埋下了。
我的眼淚終於砸了下來,落在手背上滾燙。
可我愛了他七年。
怎麼甘心就這樣不清不楚地結束。
至少,我需要他親口給我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