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88年。
“領導,我想申請前去科研航天的名額。”
辦公桌對麵的領導抬起眼,推了推眼鏡:“你有丈夫有孩子,那可是一去就十幾年。”
何瑞雅抿了抿唇,聲音裏難掩失落。
“國家建設重於一切。更何況他們父子倆現在也有人照顧,不差我。”
隻因為她意外看到了蔣洲旭喝醉的一幕。
前天是他們結婚六周年紀念 日。
她做了一桌子菜等著蔣洲旭,可他忘記了,去了同學聚會喝的酩汀大醉。
回來的時候眼眶通紅。
自那天以後他像是變了一個人,出門要噴香水,係領帶。
頭發要用頭油抹了再抹。
早上她親眼看見蔣洲旭在舊友歡迎會上眼眶泛紅地與一個女人擁抱,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
張文秀為蔣洲旭整理衣領,又送了他一支進口鋼筆。
他把當初答應給自己的那個家屬崗位給了這個女人。
“我不該當初賭氣跟她結婚的,要不是家裏逼得緊知根知底,我該等你的......”
蔣洲旭哽咽的聲音一字一句砸的她心疼。
何瑞雅僵在門外。
“這麼多年,我日日夜夜地後悔。跟她一起生活,我總覺得......憋屈。”
“什麼都別說,我懂你......當年的事我們彼此各有難處。”
隨後兩個人哭得難舍難分。
何瑞雅局促地愣在原地。
這麼些年......連孩子都有了,原來都是假的嗎?
對話拚湊,她也大概知道了張文秀是蔣洲旭高中時期的同桌,是蔣洲旭自閉症最嚴重時唯一願意接近他的人。
就是她去航天局的那一段時間張文秀才出現的。
她活潑跳脫,像一束光闖進蔣洲旭的世界,帶著他慢慢走出封閉。
因為張文秀全家移民英國,兩人斷了聯係,蔣洲旭才在家人安排下與她結婚。
原來他並不是真心想娶給自己啊。
還可笑如今所有人都羨慕她跟蔣洲旭青梅竹馬,自小就定下娃娃親。
十二年前,何瑞雅被選拔進入國家首批航天科研預備隊,封閉訓練前,蔣洲旭紅著眼眶讓她一定回來。
四年前她轉崗到了這裏,洲旭一得知消息就捧著鮮花出現在單位門口求婚。
跟他結婚後她放棄工作洗手作羹湯。
她篤定蔣洲旭愛她,更愛兒子。
可她終究高估了。
既然如此,就讓張文秀代替自己......成全他吧。
不過至少兒子她一定是要帶走的!
回到家她就要跟蔣洲旭把這件事情說清楚把兒子帶走。
卻發現今天家裏熱鬧無比。
一向調皮的小子居然屁顛屁顛地把剛剝好的橘子瓣遞到張文秀麵前。
“姐姐......吃。”
要不是眼前的男人和兒子都是自己的,何瑞雅差點都要以為走錯家門了。
“你回來了,我給你介紹一下,你應該還不認識,這是張文秀,我的摯友,從國外才回來,我跟你說過的就是這丫頭把我的自閉症治好了,你知道嗎她第一天上學就跟老師報告說我摸她腿,那是我我第一次張嘴辯解......”
“睿睿的數學不是很好,所以我讓張文秀以後做兒子的家庭教師了。她是劍橋畢業的,很厲害的。”
他自豪的誇著張文秀。
她低頭嬌羞一笑,推搡了他一下:“好了你別鬧了。”
何瑞雅點點頭,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隻是眼睛盯著蔣睿睿手上的橘子瓣。
孩子白嫩的手因為剝橘子染上了黃色汁液,可他依舊殷切地看著張文秀。
“媽媽不是說過,自己剝橘子手會黃,我剝給張姐姐吃。媽媽你別生氣。”
“好,我不生氣。”
所以自己嬌慣幾年的兒子居然也甘願給一個陌生女人剝橘子。
認識數十載的丈夫平生第一次下廚做西餐,也是為了她。
看來,這兒子也不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