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靳川側坐在病床旁,脊背挺得筆直。
他垂眸,盯著溫月梨。
她臉色紅潤,呼吸平穩,完全不像病入膏肓需要捐獻器官的樣子。
他不由得想起了溫時夢。
她嘴唇毫無血色,離開醫院時的背影決絕冷漠。
就像......
不要他了一樣。
溫月梨睫毛輕顫,悠悠轉醒,嘴唇微張,小聲撒嬌喊餓。
“死丫頭怎麼還沒過來,雞湯而已,難道要煮一晚上嗎?我看她就是不想幹活!”
“哼,我辛苦養育了她二十多年,她可倒好,不過就是捐獻個肝臟而已,還要斷親?真的是反了天了!”
溫母眯起眼睛,尖酸刻薄。
顧靳川薄唇緊瑉,眉峰微挑,眼底明顯不悅。
他記得初次遇見溫時夢時,她在酒店端著盤子,發絲散亂,身形消瘦,眼神怯生生的。
手臂還有植皮過的痕跡。
“你有沒有好好照顧她,自己心裏清楚。”
他周身氣場冷硬,反倒是讓溫母心虛的吞著口水,別過眼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始終都沒有溫時夢的消息。
顧靳川的臉色愈發變沉。
電話始終不在服務區。
“時夢總是這樣,之前也是答應我捐贈,後來逃跑,導致我差點死在手術台上。”溫月梨聲音哽咽,眼淚汪汪的拽著他衣擺,“靳川,我該不會死在這裏吧?咳咳......”
顧靳川慌亂輕拍著她的背順氣。
“時夢,不會。”
她答應過自己。
最後一次。
可不知怎麼,顧靳川總是沒有理由的感覺到一陣心慌。
眼前一陣陣閃過的是溫時夢透明如紙的臉。
“時夢身子弱,還抽了那麼多的血,萬一暈倒了怎麼辦。”
他心頭一緊,猛地起身。
“我要回去。”
“靳川!”溫月梨手忙腳亂的伸出手,撲了個空。
他步伐穩健,闊步離開。
邁巴赫穩穩停在別墅前,他視線落在二樓漆黑的房間,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
溫時夢怕黑,房間常年開燈。
步伐一亂,他急切的衝上二樓。
房間整潔有序,唯獨不同的,是少了溫時夢常穿的款式。
他送的珠寶首飾,高定晚禮,全都安靜的擺放在衣帽間裏。
床品冰冷的沒有絲毫溫度。
也就是說......
她甚至沒有休息,就離開了。
溫時夢生氣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裏盤旋不散,他焦灼的在原地踱了兩圈,腳步越來越急。
最後,聯係秘書。
加急去尋找溫月梨所需要的肝源。
人命關天,不能不救。
“查,查溫時夢去了哪裏!務必把人帶回來。”顧靳川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想起了什麼。“不要傷害她。”
肩線緊繃,指尖點著牆麵。
消息不脛而走。
沒過多久,溫母就怒氣衝衝闖了進來。
沿著一二樓找了一圈,怒道,“溫時夢這個死丫頭!她還答應給月梨捐肝的!又跑到哪裏去了?”
“我看她就是自私自利,找外麵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投奔去了!”
顧靳川蹙眉,眸鋒狠厲。
北港除了溫家和顧家外,她無處可去,那些親戚視她們姐妹二人宛如鬼魅,自然不會收留。
她的人際圈子更是簡單,零星的兩三個朋友彼此都認識。
除了他,沒有人能再讓她依靠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顧靳川心頭猛地一跳。
他......是她的全部。
或許,溫時夢並不是因為手術的事情才選擇離開自己的。
“夠了。”他瞥了眼,強勢又威壓,“時夢已經仁至義盡,她捐獻的還不夠多嗎?就算是刻意避開,也無可厚非。”
“你要是真心疼月梨,為什麼不自己捐肝?”
溫母臉色發白,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我年紀大了,反正溫時夢都捐了那麼多次,再多一次又能怎樣?”
她邊說著,腳步向後挪去。
顧靳川卻無暇顧忌她的小心思,快步越過,沿著秘書發的定位來到機場。
“顧總,夫人最後就是在這裏出現的。”
他步伐越來越快,徑直走到服務台。
語氣急促。
“抱歉,先生,我們沒有權利去告訴您這位女士的航班信息。”
顧靳川眉心擰起,語氣冷淡了下來。
遞交身份證件。
證明兩人的關係,有權知曉。
可下一秒,傳來機務人員疑問的聲音。
顧靳川當場愣在原地。
“您的身份信息顯示離異狀態,與溫小姐並非夫妻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