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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愛落滿塵,此生不相聞



父親二審開庭前夜,裴行舟沒按約定去遞交關鍵證據,而是讓人送來了一套性感的情趣囚服。

他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搖晃著紅酒杯。

“穿上它,求我。也許我心情好,就能讓你爸少判幾年。”

我知道,他在羞辱我。

因為他的青梅竹馬在法庭上哭訴,說被我爸性騷擾。

他信了,要替他的白月光出氣。

裴行舟將那份能證明清白的監控錄像U盤踩碎時,我也隻是默默地收拾著殘渣。

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輕笑。

“這就對了,學會聽話,你爸才有活路。”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不用了。”

他不知道,就在他忙著為了青梅主持公道的這幾個小時裏,我爸不堪受辱,已經在看守所裏咬舌自盡了。

死人,是不需要和解的。

1

“林知夏,別犯傻了。”

“那種一看就是偽造的視頻交上去,隻會讓你也進去坐牢。”

“我是為了保全你,蘇瑤那邊我已經壓下來了。”

“隻要你爸認罪,我也能運作個緩刑。”

我沒有去搶,彎腰將碎屑捧進手心。

塑料碎片割破掌心,血珠滲出,我盯著地板。

裴行舟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幾上。

《精神鑒定申請書》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簽了它,這是目前的最優解。”

“我會讓法官相信你爸有老年癡呆,性騷擾隻是病理反應。”

“隻要鑒定結果出來,蘇瑤那邊再出具一份諒解書,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將碎屑倒進垃圾桶,把申請書推了回去。

“不用了,裴行舟,死人是不需要做精神鑒定的。”

裴行舟皺起眉頭。

“這種時候你還說什麼氣話?”

“為了這一紙鑒定,我動用了多少人情你知道嗎?”

“你爸那種倔脾氣,如果不是我壓著,他在裏麵早就被人打斷腿了。”

我看向桌上的簽字筆,他曾說,那代表正義。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我拿出手機,屏幕上是看守所的通告。

【林小姐,死者林建國的屍檢報告已出,請速來簽署放棄屍檢確認書。】

裴行舟的手機同時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柔和下來。

他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啜泣聲。

“瑤瑤,別怕,我在。”

“那個所謂的證據視頻我已經處理了,沒人能再拿這種臟水潑你。”

“好,我不掛電話,我現在就過去陪你,別做傻事。”

他掛斷電話,抓起外套往外走。

“今晚別走。”

我沙啞開口。

裴行舟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的眼神滿是厭惡。

“林知夏,你還有沒有人性?”

“蘇瑤被你爸騷擾得抑鬱症複發,剛才差點割腕。”

“你在法庭外罵她不知廉恥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她現在心理防線全麵崩潰,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你爸就是判死刑都不過分。”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今晚你在家好好反省。”

“明天二審開庭前,我要看到簽好字的認罪書。”

大門重重關上。

我看著房間,慢慢蹲下,把臉埋進膝蓋。

裴行舟,不用明天了。

那個需要認罪的人,已經永遠閉上了嘴。

2

窗外暴雨傾盆。

裴行舟開走了唯一的車。

我在雨中站了二十分鐘,打車軟件排隊一百多位。

雨水灌進領口,我凍得發顫。

我掃了輛共享單車,騎向郊區看守所。

泥水濺滿全身。

半路,一輛貨車濺起水花,我連人帶車摔進積水。

膝蓋磕破,血流進襪子裏。

我爬起來,扶正車把繼續騎。

淩晨兩點,我到了看守所太平間。

值班法醫掀開白布,露出父親的臉。

我捂住嘴,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父親嘴半張著,舌頭斷裂,囚服上滿是血跡。

法醫遞來文件和筆。

“死者咬舌自盡,失血過多導致休克死亡,確認無誤就簽字領走吧。”

我顫抖著手簽下名字。

獄警提過來一個證物袋,裝著碎裂的老花鏡,停走的手表,和一封血浸透的認罪書。

我知道那是他用命寫的絕筆。

手機震動,是裴行舟的電話。

我接通,聽筒裏是蘇瑤的哭聲和裴行舟的質問。

“林知夏,馬上登陸你的社交賬號,發一個公開聲明。”

“承認你爸性騷擾的事實,並且向蘇瑤公開道歉,現在,立刻,馬上!”

我握著父親的手,平靜地說。

“我在外麵,現在不方便。”

“你能有什麼不方便?別以為躲出去就能逃避責任!”

“蘇家的親戚已經堵在律所門口了,事情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蘇瑤因為這件事名譽受損,以後還怎麼做人?你能不能善良一點?”

我看著父親的眼睛。

“那你想怎麼樣?”

“如果不想你爸在監獄裏被人打死,不想二審直接判實刑,就按我說的做。”

“如果不發聲明,二審我就做無罪辯護,把你爸證明成重度精神病,送進封閉療養院。”

“好,我發。”

我看著父親的屍體,眼神黯淡。

掛斷電話,我抱著遺物走出太平間,雨還在下。

天亮時我回到家。

客廳亮著燈,蘇瑤穿著裴行舟的白襯衫坐在沙發上。

裴行舟正端著水杯,喂她喝藥。

我進門,裴行舟皺眉,把蘇瑤護在身後。

“一股死人味,離瑤瑤遠點,別把晦氣帶給她。”

3

裴母坐在正廳撚著佛珠,見我回來,直接將報紙摔在我臉上。

“看看你爸幹的好事!老流氓教出來的女兒,果然也是個沒規矩的東西!”

報紙劃過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上麵印著父親的照片和標題。

《高校教授晚節不保,騷擾故人之女,衣冠禽獸何日伏法》。

裴行舟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

“照著這個念,錄個視頻發出去。”

“蘇家那邊我已經安撫好了,隻要道歉就不追究刑事責任。”

“這對你爸來說是最好的結果,免得他在那種地方受罪。”

我沒接平板,看向蘇瑤。

蘇瑤尖叫一聲,鑽進裴行舟懷裏發抖。

“行舟哥哥我怕...我真的沒有勾引林伯父,我隻是去給他送水果。”

“是他突然抓我的手...我不該穿裙子的,都是我的錯。”

裴行舟拍著她的背,轉頭冷冷看我。

“還不快點?非要逼死瑤瑤你才甘心嗎?”

他上前抓住我的手,用力往平板上按。

我揮手掙紮,被裴行舟推開。

我撞在多寶閣上,頂層的琴盒砸落下來。

那是父親賣掉老宅給我換的嫁妝。

琴盒彈開,大提琴摔在地上。

琴頸斷裂,琴身裂開,琴弦崩斷。

裴母冷哼一聲。

“這就是天意,臟東西買的琴也是晦氣,摔了幹淨。”

裴行舟看著地上的斷琴,皺了下眉。

“一把琴而已,別用這種苦肉計來博同情,隻要你乖乖道歉,我賠你十把。”

“媽說得對,這日子沒法過了,等這官司結了,趁早離了吧。”

我抱著斷琴站起來,點頭。

“好。”

“離婚。”

裴行舟一愣,隨即怒視著我。

他俯身逼視著我。

“想離婚可以,先把聲明發了。否則沒我出手,你爸會在監獄裏被人打死。”

“你也知道裏麵的規矩,對待強奸犯和性騷擾犯,犯人們可是有很多手段的。”

我看著裴行舟的臉。

“隨你便。”

我抱著斷琴,轉身走上樓。

身後傳來裴行舟的吼聲和蘇瑤的勸慰聲。

回房鎖上門,我拿出膠水粘合大提琴。

膠水粘滿手,木片卻拚不回去。

一根木刺紮穿手指,血滴在琴上。

手機亮起,獄警發來消息。

【隻有直係親屬持公安機關開具的結案證明,才能領回骨灰盒。】

沒有結案證明,父親就無法安息。

我放下膠水,笑出了聲。

裴行舟,你贏了。

4

我衝下樓。

裴行舟正在玄關整理袖口。

蘇瑤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

裴行舟瞥了我一眼。

“想通了?想通了就跟我走,發布會馬上開始。”

我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

“給我結案證明。”

“我要那個證明,隻要你給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裴行舟輕蔑地笑了。

“隻要你乖乖配合,別說是結案證明,就算是保外就醫我也能給你爸辦下來。”

“走吧,別讓記者等急了。”

發布會現場,鎂光燈閃爍,鏡頭對準台上。

蘇瑤坐在輪椅上哭泣。

台下的記者紛紛提問。

“林小姐,作為強奸犯的女兒,你是否也覺得羞恥?”

“聽說你父親長期利用職務之便騷擾女學生,你對此知情嗎?”

“蘇小姐作為受害者還要被你們家潑臟水,這就是所謂的高知家庭嗎?”

裴行舟接過話筒看著我。

“這是你最後贖罪的機會,林知夏。”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稿子,扔在我腳邊。

“隻要你照著念完,並且公開下跪道歉,蘇家就會簽署諒解書。”

“案子一結,我就給你結案證明,你爸就能回家。”

稿子上全是汙蔑父親的詞句。

蘇瑤拉著裴行舟的袖子,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行舟哥哥,隻要姐姐跪下道歉,我就不追究了,畢竟她是林伯父唯一的女兒。”

裴行舟點頭,旁邊的保鏢向我靠近一步。

我在鏡頭前,緩緩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板上,會場安靜下來。

我撿起稿子,對著鏡頭,一字一頓地開口。

“我是林建國的女兒。”

“我承認,我父親有罪...”

裴行舟鬆了口氣,嘴角勾起笑。

我抬起頭直視鏡頭,眼淚滑落。

“他最大的罪,就是生下了我,遇到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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