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哥很愛我,但他更愛瘋媽媽。
可我哥又恨我,
因為算命的說我是天煞孤星,才把媽媽克瘋了。
為了不讓媽媽受刺激,他流著淚把我送去外地生活,十年不許我回家。
“隻要你不出現,媽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也以為隻要我消失就好。
直到我確診了胃癌晚期,偷偷回去看最後一眼。
媽媽坐在落地窗前,對著空氣喊:“念念,回家吃飯了。”
原來,沒有我的世界,她一點也不幸福。
可就在我含淚準備轉身離開時,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吞噬了老宅。
我衝進火海,用濕被子裹住媽媽。
“媽,跑!從那個缺口跳下去!”
媽媽死死拽著我不鬆手,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
“你是念念......你是我的念念!”
橫梁砸下來的瞬間,我把媽媽推了出去。
“我不是念念!我是討債鬼!你快走!”
火焰吞噬我的瞬間,我對著窗外笑了。
“哥,我不怪你。這次,我真的不回來了。”
......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被煙氣熏得發顫。
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就在幾分鐘前,那根燃燒的橫梁砸斷了我的脊椎,火焰瞬間吞噬了我的皮肉。
我看著底下的廢墟,那是承載了我十年童年記憶的老宅,此刻已是一片焦土。
警笛聲與消防車的呼嘯聲交織。
一輛黑色轎車衝破警戒線,還沒停穩,車門就被撞開。
是顧言,我的哥哥。
他連滾帶爬地衝向救護車停靠的方向。
“媽!媽你在哪?!”
他聲音發抖,嘶吼著。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心裏泛起一絲酸澀。
哥,別怕,媽沒事。我把她推出來了。
擔架旁,媽媽身上裹著一床還在滴水的棉被。
那是我用浴室裏的水浸透後,硬生生裹在她身上的。
她毫發無傷,隻是臉上沾了些黑灰。
她死死抓著救護人員的袖子,眼睛布滿血絲。
“念念......我的念念在裏麵......”
“放開我!我要去找念念!她是為了救我才......”
媽媽哭喊著,想要衝回那片冒煙的廢墟。
顧言衝過去,一把抱住媽媽,把她死死按在懷裏。
“媽!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媽你別怕,是不是那個掃把星又回來了?”
“是不是她放的火?”
“我就知道!算命的說得對,她就是個天煞孤星!”
“隻要她一靠近,我們家就要遭殃!”
我飄在空中,苦澀地笑了笑。
“不!不是!”
媽媽在他懷裏拚命掙紮,指甲劃破了顧言的脖子。
“是念念救了我!她是回來救我的!你放開我!”
顧言轉頭對身邊的醫生大吼:
“還不快給我媽打鎮定劑!”
“她受了刺激,又開始說胡話了!”
“什麼念念,那個死丫頭早在十年前就被我送走了!”
“這火肯定就是她放的,她就是想回來報複我們!”
醫生手忙腳亂地給媽媽注射 了藥物。
藥效發作,媽媽的眼神漸漸渙散,嘴裏喃喃著:
“念念......回家吃飯......”
顧言紅著眼,替媽媽擦去臉上的灰,柔聲哄道:
“媽,睡吧。沒有念念,那個壞種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隻要我不許,她死都在外麵!”
我看著這一幕,靈魂開始消散。
哥,你如願了。我真的,死在外麵了。
就在這時,廢墟那邊傳來消防員的喊聲。
“找到了一具屍體!快!法醫過來!”
兩個消防員抬著一副擔架走了出來,上麵蓋著白布,但那白布太短,遮不住那雙已經被燒得蜷縮變形的腳。
顧言的身體一僵。
警察走過來說:
“你是家屬嗎?”
“我們在起火點中心發現了一名女性遇難者。”
“她為了保護另一名受困者,保持著推人的姿勢,”
“被橫梁壓住了,沒能跑出來。”
“請你去辨認一下。”
顧言安頓好睡著的媽媽,站起身,臉色陰沉。
他一步步走向那具屍體。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顫抖的手掀開了那塊白布。
那一刻,我聽到了周圍人的抽氣聲。
整個人已經燒得麵目全非。
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唯獨左手手腕上,有一根不知是什麼材質做成的紅繩,雖然被熏黑了,卻還沒有斷。
那是十年前我被送走時,媽媽瘋瘋癲癲地從手腕上解下來套給我的。
那時候她說:“紅繩鎖魂,念念不丟。”
顧言死死盯著那根紅繩,瞳孔劇烈收縮。
認出來了嗎?哥。
這是你最疼愛的妹妹,顧念啊。
他沒有哭,沒有後悔,也沒有難過。
“啪”地一聲。
他把白布狠狠甩了回去,蓋住了我那張臉。
“是她。”
顧言一字一頓道。
“警察同誌,不用查了。這就是個入室縱火的瘋子。”
警察愣住了:
“可是先生,現場痕跡顯示,她是想救人......”
“救人?”
顧言冷笑一聲。
“她就是個討債鬼!她恨我,恨這個家!”
“她是想拉著我媽同歸於盡,結果把自己作死了!”
“真是報應!老天有眼,終於收了這個禍害!”
他猛地轉過身,嫌惡地拍打著自己的衣袖。
“把她拉走!隨便燒了揚了,”
“別讓我媽看見,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