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鐵籠架在祭壇高處。
毫無遮擋。
頭頂的太陽很毒。
地麵被烤得龜裂。
鐵籠被曬得滾燙。
皮膚觸碰欄杆,便有燙肉聲。
我縮在籠子中央。
嘴唇幹裂。
喉嚨火燒般疼。
腹部傳來抽痛。
我撫摸著肚子。
“孩子......娘親對不起你......”
【娘親不哭!這破鐵籠子熱死了,看孩兒給你降降溫!】
腦海裏聲音響起。
烏雲飄來。
停在鐵籠上方。
陽光被擋住。
濕氣從腳下升起。
如同置身水霧。
鐵欄杆降溫。
身體舒緩。
濕氣凝聚成水珠。
順著鐵杆滴落。
落在唇邊。
甘甜,清涼。
我舔舐著水珠。
這就是龍王轉世的能力嗎?
我摸了摸肚子。
“喲,姐姐命真大,這樣都沒曬死你?”
一陣嬌笑聲傳來。
沈靈薇提著食盒走上來。
一身雲錦長裙,滿頭珠翠。
她走到籠子前。
用帕子捂住鼻子。
食盒往地上一扔。
蓋子摔開。
裏麵是餿掉的泔水。
上麵漂著死蒼蠅。
“吃吧,姐姐。這可是侯爺特意囑咐廚房給你留的,說是你現在是罪人,不配吃人吃的東西。”
沈靈薇笑著。
我閉目養神。
“沈靈薇,你這麼急著來顯擺,是怕三天後輸得太難看嗎?”
沈靈薇臉色一沉。
蹲下身子。
盯著我。
“輸?宋婉寧,你不會真以為我有通天的本事能求雨吧?”
她語氣嘲弄。
“我當然求不來雨,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神仙,也沒有什麼神女。但我有辦法讓大家都相信我是。”
“隻要那些百姓信我,隻要皇上信我,有沒有雨又有什麼關係?”
“我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讓你死。”
她隔空虛點著我的臉。
“隻要你死了,坐實了旱魃的名頭,我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為靖北侯夫人。”
“到時候,哪怕再旱三年,死的也是那些賤民,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睜開眼。
“你就不怕遭報應?”
“報應?”
沈靈薇像是聽到了笑話。
“宋婉寧,你那個好夫君現在就在下麵,正忙著讓人準備三天後的慶功宴呢。”
“他說,隻要你一死,侯府就能飛黃騰達。這就是我的報應,潑天的富貴!”
衛景行走了過來。
眉頭微皺。
“婉寧,你還是不肯認罪嗎?”
他歎了口氣。
擺出深情的模樣。
“薇薇是神女,她說的話從未出過錯。你肚子裏懷的確實是妖孽。”
“你若現在肯寫下認罪書,自裁謝罪,我還能求皇上給你留個全屍,也算是全了咱們夫妻一場的情分。”
我看都不看他一眼。
“衛景行,你真是讓我惡心。”
我撐著身子站起來。
“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賤人,你要殺妻滅子。你這種人,也配談情分?也配做父親?”
“你口口聲聲為了天下蒼生,不過是為了你那點可憐的前程!”
“我告訴你,想讓我認罪,做夢!”
衛景行臉色鐵青。
“好!好!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揮手。
“來人!把這上麵的遮擋物都給我撤了!還有,把籠子給我架到火盆上去!”
“我看是你的嘴硬,還是這火硬!”
“侯爺,這......”
侍衛長猶豫。
“按我說的做!她是妖孽,對妖孽不用講仁慈!”
沈靈薇依偎在他身邊。
得意地看著我。
我咬緊牙關。
夜幕降臨。
火盆圍了一圈。
熱浪滾滾。
【娘親,那個壞女人今晚要去西邊的祭壇下麵埋炸藥了!】
【她準備了好多好多那個黑乎乎的粉末,想把祭台炸個大坑,說是地動,是神罰。】
孩子的聲音響起。
我心中一動。
西邊祭壇......
埋炸藥。
看守的侍衛換了一批。
有個年輕小兵一直在偷偷喝水。
我拔下銀簪。
“小兄弟。”
我低聲喚道。
“這簪子值五十兩銀子,我想求你幫個忙......”
小兵猶豫了一下。
目光掃過簪子。
伸手接了過去。
遠處亮起火把。
“誰在那!”
沈靈薇大步走來。
小兵手一抖。
簪子掉在地上。
沈靈薇撿起簪子。
“好啊,都被關在這了,還不老實?”
她逼近鐵籠。
眼神猙獰。
“本來想讓你多活兩天的,看來,你是真不想要這舌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