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之期已到。
顧南風派人將我從柴房拖了出來。
我三天水米未進,形容枯槁,沾滿草屑灰塵的素衣下,發髻淩亂。
顧南風看著我的慘狀,笑了:
“就這副德行,還想去禦前獻醜?”
“宋婉寧,到了金殿最好直接跪下認輸,或許本侯還能賞你個痛快。”
我扶著牆,強撐著站直身體: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金殿之上,燈火通明。
蘇清婉身著雲錦宮裝,珠翠滿頭,引人注目。
我灰頭土臉地跪在一旁,引來滿朝文武的嘲笑。
“這就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侯夫人?怎麼跟個乞丐似的?”
“聽說她在府裏虐待下人,還偷蘇才女的詩,丟盡了臉。”
“我看今天她就要去軍營當那個了......嘖嘖,真是活該。”
太後皺眉,但還是說道:
“今日終選,題目為‘盛世’。誰先來?”
蘇清婉立刻上前一步,躬身一拜:
“太後娘娘,臣女不才,願拋磚引玉。”
她抬起頭,朗聲道:
“臣女作《春江花月夜》一首獻給大周盛世!”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殿中眾人神色沉醉,翰林院幾位老學究更是激動得胡子亂顫。
“天才!天才啊!”
“此詩意境開闊,情景交融,真乃神作!”
蘇清婉念到一半,突然停住了,麵露難色:
“這......後麵臣女一時靈感枯竭,還未琢磨完善。”
顧南風立刻跪下:
“陛下,太後!清婉此詩雖隻得半闕,但已足以傲視群雄!”
“宋婉寧那個草包,怕是連這詩的一個字都比不上!”
“懇請陛下直接判清婉勝!”
皇帝微微頷首:
“確是難得的佳作。宋婉寧,你可還有話要說?”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踉蹌著走到案前。
【娘親上!這綠茶隻背了前十六句,後麵才是精華!給我補全了!】
我提起筆,手腕雖無力,目光卻極具鋒芒。
“既然蘇妹妹靈感枯竭,那姐姐便替你補全這下半闕吧!”
我運氣揮毫,聲音朗朗: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隨著我落筆,原本準備看笑話的眾人神色大變。
當寫到“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時,滿殿死寂。
太後猛地站起身:
“好!接得好!渾然天成!”
蘇清婉臉色煞白,尖叫道:
“你......你偷看我的草稿!”
“這下半闕是我還沒來得及寫出來的,肯定是你偷看了!”
我冷冷看著她:
“蘇清婉,這世上哪有還沒寫出來就被偷看的道理?”
“難道我會讀心術不成?”
皇帝也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有點意思。既然你們都說是自己寫的,那朕便再出一題,一局定勝負!”
“下個月便是太後六十壽誕,你們便以‘賀壽’為題,即興作詩一首!”
“誰寫得好,誰就是今日的燈魁!”
顧南風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瞪了我一眼,又給了蘇清婉一個眼色。
蘇清婉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