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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蝕鴛鴦枕上盟蠱蝕鴛鴦枕上盟
霜靛Cyanine

5

兩人如膠似漆般溫存間,阿禾忽然咬唇,瞟了眼溫漱玉。

“可是,殘害靈寵會遭天罰,漱玉姐得依照我們苗寨的習俗來贖罪才行。”

段榆景心口一沉。

“怎麼贖罪?”

“禁食三天,尋專門的人來做法事。

剛巧,我認識這麼個大師,我聯係他來吧?”

阿禾講完,段榆景沒立即表態。

複雜的目光落在溫漱玉身上,麵露掙紮。

她剛被剜過心頭肉,該好生滋補休養才是,經不起這般折騰的。

見他猶豫,阿禾又道:

“榆景哥,我知道你心疼漱玉姐,但規矩不能破。

你的事業就快有突破性成就,如果這時天譴牽累到你,也太可惜了。”

段榆景渾身一僵。

阿禾說得不錯,他鑽研毒理多年,好不容易有機會能突破瓶頸,要是因為溫漱玉,這些年的努力付諸東流,實在得不償失。

從私心上講,他也想借此機會,向溫漱玉證明,他段榆景就是有這個能力,她看不起他,是她眼光不行。

想到這兒,段榆景深吸一口氣,對阿禾微微一笑。

“那就辛苦你約一下大師時間吧。”

溫漱玉歪在床上。

麻藥藥效過去,心口本是萬蟻噬心般的痛。

此刻,卻漸漸又像上了麻藥。

麻木到,感覺不來痛。

他對事業的執念竟這樣深。

深到會去信這般怪力亂神之事。

溫漱玉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兩人訂婚時,段榆景的父親找人去算他倆的八字。

不合。

說是相克。

段父強硬退婚,段榆景第一次頂撞他的父親。

赤紅著眼對他吼。

“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封建迷信!

八字不合又如何?我偏要愛溫漱玉一輩子!”

為娶她,他在祠堂挨了十天十夜的家法。

被抬出來時,他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奄奄一息,手中卻緊攥著溫漱玉的一枚耳墜。

“我段榆景,此生非溫漱玉不娶。”

溫漱玉哭到暈厥。

一顆心,全被段榆景占據。

後來,段榆景一次次傷害她,她就一點點把他推出心裏。

如今,心口丟了塊肉,連帶著對段榆景最後一絲舊情,也徹底煙消雲散。

......

所謂大師排場極大,架勢唬人。

溫漱玉被鐵鏈縛在刻滿繁複符咒的燒紅銅柱上,燙得她幾近昏厥。

嗡嗡的誦咒聲擾得她頭昏腦漲。

段榆景牽著阿禾的手站在不遠處。

他眉頭緊鎖,阿禾正貼在他耳畔,輕聲細語說些什麼。

銅柱還在不斷加熱。

燒得溫漱玉生不如死。

“榆景,救我......”

她無意識喃喃。

是對記憶中,早已死去的竹馬,哀哀呼喚。

昏昏沉沉間,溫漱玉好像又回到少年時。

那會兒她剛學醫。

和段榆景出去玩時,誤嘗毒草,命懸一線。

她也是這般,呢喃著哀求他。

他慌了神。

搜刮著記在腦中的醫術,找遍全山,尋來解毒的草藥。

嚼碎了,不顧男女大防,以口渡給她。

這個救命的吻,淺嘗輒止,卻叫兩顆真心萌動,碰在一起。

現實裏,段榆景聽見溫漱玉的哀鳴,心口沒由來一顫。

他下意識向前邁一步,手卻被阿禾攥住。

“榆景哥,這是在為她消業障,不能中斷的。

為了你的前程,也為了她以後能平安,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

段榆景抿唇。

別過眼,不再看溫漱玉。

是啊,為她,也為自己好,他不能心軟。

就在這時,大師猛地從一個漆黑陶罐裏,抓出一把金頭蜈蚣,揚手便朝溫漱玉甩去。

“不!!!”

溫漱玉尖叫。

蜈蚣!

是蜈蚣!

密密麻麻。

扭曲著多足的身體,落在她脖頸、手臂,順著破損的衣衫往她身上爬。

童年時失足掉進蜈蚣巢穴的恐怖記憶,以及被阿禾捉弄,千百條蜈蚣侵身的陰影,瞬間席卷她。

“拿開!拿開,啊!”

溫漱玉瘋狂掙紮。

冰冷的鐵鏈死死禁錮著她,燒紅的銅柱燙得她皮肉滋滋作響。

她根本無處可逃。

“段榆景!段榆景!

救我!我害怕,我害怕蜈蚣!求你!啊!”

溫漱玉涕淚橫流,徹底崩潰。

蜈蚣的毒液侵占她四肢百骸,再次誘發痋毒。

裸露的皮膚上鼓起密密麻麻透明的包。

無數蟲卵蠕動。

看著她這樣,段榆景臉色煞白,衝過去就想阻止。

他和溫漱玉青梅竹馬,自然是知道溫漱玉從小對蜈蚣的恐懼,這是她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夢魘。

阿禾連忙拽住他。

“榆景哥,你看,漱玉姐身上的業障被引出來了!

她反應越大,說明淨化效果越好!再忍一忍,很快就結束了!”

段榆景喉嚨幹澀,他想開口,想喊停。

但終究,隻是死死咬住牙關。

偏過頭去,不再看那慘絕人寰的一幕。

他的沉默,和無動於衷,成了壓垮溫漱玉的最後一根稻草。

眼中的乞求一點點熄滅。

原來,年少時那份可以為之對抗全世界的深情,終究敵不過利益的算計。

罷了,罷了。

還剩最後一天。

段榆景,失去我,你會有一點點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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