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的時候,阮清歡出現在一家醫院。
手背上,護士剛給她拔掉輸液針,溫聲交代著。
“阮女士,您注意好好休息,孩子不小心流產了。”
阮清歡死死地攥著手腕,指甲嵌入掌心。
她還是沒能保住自己的孩子。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傅時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怯生生的江詩雨。
傅時言眉頭微蹙,帶著一絲關心向阮清歡走了過來。
“聽傭人說你在閣樓裏暈倒了,怎麼樣,沒事吧?”
看著他虛情假意的關切,阮清歡本能地想別過頭去。
一旁的小護士卻下意識地接話:“病人她剛孩子......”
“沒事,”阮清歡立刻警覺地打斷她,聲音幹澀。
“隻是不小心暈倒了,休息一下就好。”
她不想將孩子存在過的事情告訴他,畢竟她肚子裏的孩子對於傅時言來說,是怪物。
傅時言沒有再追問下去,隻是打量了一下病房,眉頭輕皺。
俯身將屬於阮清歡的幾件簡單物品收攏。
“走吧,清歡。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家裏我已經請好了私人醫生和保姆,回去住對你身體恢複更好。”
阮清歡轉過頭,發現他眼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罕見的柔和。
他還記得?
這家醫院裏,埋葬了她太多不堪的回憶。
當年父母葬身火海,被送來搶救的就是這一家。
外婆去世時同樣是在這裏。
可接下來的話,卻讓阮清歡墜入冰窟。
“詩雨最近有頻繁嘔吐現象,你回家也可以互相照應下。”
原來如此,她請她回家,不過是為了能夠照顧江詩雨。
她回過頭去,不再看他,帶著一絲冷冽的拒絕。
“不用了,我住在這裏挺好的。”
靠在門邊的江詩雨此時淡淡開口,語氣嬌柔。
“清歡姐,一起回去吧。我知道之前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希望你別怪時言哥哥。”
阮清歡看著他倆這副虛偽模樣,譏諷地扯了扯嘴角。
“江詩雨,戲演夠了?不好意思,我不吃這一套。”
傅時言見她對江詩雨這般甩臉色,麵色陡然陰沉下來。
“阮清歡,你鬧夠了沒有?”他語氣壓著怒意,“詩雨還懷著孕,好好跟你講話,你就這樣對她?”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下一秒,阮清歡便被傅時言不容置疑地打橫抱起。
她渾身虛脫,掙紮無力。
隻能任由他一路抱到樓下,塞進了車後座。
車子平穩行駛。
阮清歡靜靜地看著窗外,前麵傳來傅時言與江詩雨低聲交談的聲音,親密得刺耳。
忽然,江詩雨輕呼一聲,捂住小腹,眉頭微蹙。
傅時言聲音立刻繃緊:“詩雨,怎麼了?”
“哥哥,手臂上的燙傷好像又疼了......我忘了把藥帶出來了。”
江詩雨聲音帶著忍痛的輕顫。
傅時言聞言,立刻踩了急刹,將車子停在路邊。
他轉過身,輕輕捧起江詩雨纏著紗布的手背,語氣是阮清歡許久未見的溫柔。
“別怕,我馬上讓助理送藥過來。”
他掏出手機就要撥號,卻被江詩雨輕輕拉住。
“哥哥,那個藥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想自己去醫院拿一下,可以嗎?”
她頓了頓,眼尾餘光似有若無地瞥過後座。
“而且......我的產檢報告也該出來了,我想親自去取。如果讓姐姐去的話......恐怕不太方便。”
她說著,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樣。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傅時言用命令般的冰冷語氣對後座道:“下車。”
阮清歡臉色慘白,手背上還埋著輸液的留置針,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詢問。
“傅時言,現在外麵下著雨,還是在高速橋上,你讓我下車?”
可迎來的卻是傅時言更加堅定的命令。“沒聽到嗎?”
聽著他如此果斷決絕的話,阮清歡輕笑了一聲,原來這就是她愛了這麼久的男人。
她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打開車門,徑直走進瓢潑大雨中。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她澆透,淚水混著雨水模糊了視線。
不知道多久她才回到了家。
剛到家,手機就彈出一條動態。
是傅時言與江詩雨在高級餐廳用餐的場景,燈火輝煌,言笑晏晏。
她閉上眼睛,關掉手機,沉沉地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