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回到了我曾經租住過的城中村。
這裏空氣潮濕,小巷昏暗,和我住了七年的薑家別墅判若兩地。
但我卻覺得無比心安。
找了個最便宜的單間住下,一個月五百塊。
剩下的錢,要用來買藥,還要撐到我拿到第一筆錢。
胃部的疼痛一陣陣襲來,我蜷在床上,冷汗濕透了衣服。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是許瑤發來的微信。
一張精美的下午茶照片,背景是江邊最高檔的餐廳。
配文是:“媽媽說,有的人就是不知足,給了台階還非要往泥坑裏跳,攔都攔不住呢。”
照片裏,趙慧正端著咖啡杯,笑得溫婉。
隔著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她們的愜意和對我的輕蔑。
我沒有回複,直接拉黑了她所有的聯係方式。
強撐著身體起來,燒了點熱水喝。
窗外下起了雨,陰雨天,那隻曾被打斷過的手腕,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靠在窗邊,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
我真的會死嗎?
不,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在他們看到我的下場,發出那聲得意的嘲笑之前死。
我翻出通訊錄,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李律師嗎?我是薑寧。”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專業:“薑小姐,你好。你之前讓我幫你分析的那些資料,我已經看完了。”
“怎麼樣?”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資料,是我這七年在薑家,有意識無意識收集起來的。
一些舊的賬本,一些被遺忘在書房角落的合同副本,還有我無意中聽到他們談話時,偷偷錄下的音頻。
我當時隻是隱約覺得,這個家的財富來路,並不像他們說得那麼光彩。
我需要一個護身符。
李律師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薑小姐,我必須坦誠地告訴你。這些證據,非常......致命。”
“薑氏集團早期的發家史,涉及多筆非法的土地交易和資-金-騰-挪,賬目也做得非常粗糙,經不起細查。”
“如果這些東西被捅出去,別說剛上的市保不住,你的父母,很可能要麵臨十年以上的刑期。”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十年以上。
我握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我蒼白的臉。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走到床邊,從行李箱的夾層裏,翻出一個很舊的U盤。
這是我爸一個喝醉的晚上,得意洋洋地跟我炫耀,說這裏麵存著薑家最核心的秘密,是他們從一條小泥鰍,變成今天這條大鱷的“原罪”。
當時他大概是把我當成了許瑤,才會說漏嘴。
第二天酒醒,他發現U盤不見了,家裏翻天覆地地找,最後也隻當是自己弄丟了。
我把U盤插進在二手市場淘來的筆記本電腦。
打開。
裏麵的文件,比李律師說的那些,還要觸目驚心。
偷稅,漏稅,賄-賂,甚至,還有一條人命。
原來,薑家起家的第一桶金,是那麼的血腥。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趙慧發來的短信。
“給你三天時間,自己滾回來道歉。不然,別怪我讓你在這個城市裏,連個洗碗的工作都找不到。”
冰冷的威脅,一如既往的傲慢。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那些黑色的罪證,再看看手機上這條短信。
心中最後一點猶豫,徹底煙消雲散。
我對電話那頭的李律師說:
“李律師,我正式委托你,啟動所有法律程序。”
“我要告他們。”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也要讓他們,為他們做過的一切,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