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過書房,我聽到爸媽壓低聲音和假千金許諾討論生日禮物。
“瑤瑤,這次生日爸爸送你一座島,價值三億。”
“謝謝爸爸!那姐姐呢?”
“提那個喪門星幹什麼,給她買個蛋糕都算浪費。”
我愣在原地。
回這個家整七年。
第一年,我穿瑤瑤剩下的舊衣服。
第二年,爸媽說家裏資金周轉難,停了我的學費。
第三年,我輟學打工補貼家裏,工資全上交。
這期間我為家裏擋了三次債主,被人尋仇打斷了手。
今年第七年,家裏上市了,爸媽說要富養女兒,轉頭給了瑤瑤三億。
而我上周查出胃癌晚期,想借五萬手術費,被罵不懂事。
我氣笑了,直接把斷絕關係書拍在桌上。
我媽震驚問:“你發什麼瘋?”
我爸歎了口氣,語氣沉痛:
“薑寧,家裏有家裏的難處,瑤瑤身體弱需要保養。你是姐姐,從小吃苦慣了,更應該理解。”
我看著他們,像在看一場荒唐的戲。
“錢少,命賤,不伺候了。”
......
“我理解你們生意難做,所以我的學費可以停。”
“我理解瑤瑤要學鋼琴、學芭蕾,要穿名牌,所以我可以去工地搬磚,去餐廳洗盤子。”
“我理解你們要麵子,仇家找上門不能報警,所以我可以替你們挨那頓打,手斷了,自己拿木板夾著,疼得一晚上睡不著。”
我每說一句,我媽趙慧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她終於忍不住,把手裏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夠了!薑寧,你現在是翅膀硬了,學會跟家裏算舊賬了?”
“我這不是算賬,我隻是在幫你回憶。”我平靜地看著她,把另一張紙,那張印著“胃癌晚期”的診斷報告,推到她麵前。
“畢竟你們貴人多忘事。”
趙慧的目光在那張紙上停留了一秒,甚至沒有伸手去碰,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臟東西。
“拿這種東西來要挾家裏?薑寧,你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為了五萬塊,你就裝病來咒自己?你還有沒有點廉恥心?”
我笑了。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連生病的資格都沒有。我的病,隻是我用來勒索的手段。
“那這個呢?”我把早已準備好的斷絕關係協議書也推了過去,一式三份,我的名字已經簽好,紅色的指印格外醒目。
“從今天起,我薑寧,和你們薑家,再無瓜葛。”
這下,連一直沉默的薑國宏都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想來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寧寧,別說氣話。一家人,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瑤瑤從小被我們捧在手心裏長大,沒吃過苦,她跟你不一樣。你是姐姐,多擔待一點是應該的。”
又是這套說辭。
七年了,我聽得耳朵都起了繭。
“是,我不一樣。”我點點頭,目光掃過這棟別墅裏奢華的裝潢,“我命賤,從小吃苦慣了,所以活該被壓榨,活該去死,對嗎?”
“可我不想死了。”
“我想活著。”
“五萬塊,你們不給,我自己想辦法。”
“這份協議,你們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法庭見,對你們薑家,對你們剛上市的公司,恐怕不是什麼好事吧?”
我說完,不再看他們錯愕又憤怒的臉。
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趙慧尖利的叫聲:“薑寧!你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我沒有回頭。
這個地方,我早就待夠了。
七年前,他們找到我,說我是他們抱錯的親生女兒,要接我回家。
我以為是苦盡甘甘來。
沒想到,隻是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偽裝成天堂的深淵。
現在,我要從這深淵裏爬出去了。
用盡我最後一點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