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宋家別墅時,天已經黑透了。
我剛進門,就看到客廳裏一片狼藉。
幾個傭人正將我的衣服、書本、甚至是我用了多年的水杯,像丟垃圾一樣往大門口的黑色垃圾袋裏扔。
而陸澤,正穿著我剛買還沒來得及穿的真絲睡衣,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宋婉坐在他對麵,正在親自剝一個橘子,遞到他嘴邊。
聽到開門聲,宋婉動作一頓,連頭都沒回,冷冷道:
“還知道回來?我以為你骨頭有多硬呢。”
“既然回來了,就去把客房收拾出來。主臥阿澤要住,他的身體不好,需要向陽的房間養著。”
主臥?
那是我們結婚三年的婚房。
裏麵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親自挑選的。
牆上還掛著我們的結婚照。
現在,她讓一個剛認回來的“弟弟”,住進姐夫和姐姐的婚房?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我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覺得好笑。
“不用了。”
我踢開腳邊擋路的垃圾袋,徑直走向玄關櫃,準備拿走我的證件。
“我回來拿個東西就走。”
“站住!”
宋婉猛地站起身,橘子皮被她狠狠摔在地上。
“陸馳,你這是什麼態度?阿澤在孤兒院吃了二十年的苦,睡的是木板床,吃的是剩飯剩菜!你享受了二十年本該屬於他的生活,現在讓你讓個房間,你都推三阻四?”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陸澤適時地放下牛奶,眼圈一紅,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姐姐,別怪陸馳哥。是我不好,我不該回來的......我還是去睡雜物間吧,我不怕冷的......”
他一邊咳,一邊用餘光挑釁地看著我。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看,你的一切,現在都是我的了。
宋婉心疼壞了,連忙輕拍陸澤的後背,轉頭衝我怒吼:
“你還愣著幹什麼?沒看到阿澤不舒服嗎?去倒水啊!這點眼力見都沒有,宋家養你這麼多年是養廢物的嗎?”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這場姐弟情深的戲碼。
上一世,我也曾卑微地去倒水,去討好。
結果陸澤當著宋婉的麵,故意把滾燙的開水潑在自己手上,反咬一口說我想燙死他。
宋婉二話不說,當場給了我一耳光,罰我在暴雨中跪了一整夜。
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他們表演的機會。
“手斷了?自己不會倒?”
我拉開抽屜,翻找我的身份證和護照。
空的。
我心裏一沉,猛地轉頭看向宋婉。
“我的證件呢?”
宋婉冷笑一聲,從包裏掏出一疊證件,在手裏隨意地拍打著。
“想走?可以。”
“把這二十年宋家花在你身上的錢,連本帶利還清了。”
“一共五千萬。拿不出來,你就老老實實留在宋家,給阿澤當牛做馬贖罪!”
她將證件狠狠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陸馳,你記住,你這條命都是宋家給的。我想讓你生,你就生;我想讓你死,你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