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形狀清晰,顏色新鮮。
顯然是剛弄上去不久的。
我目光一凝,隨即看向顧言洲。
顧言洲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裏,有一處極小的破皮。
昨天他說是因為上火。
嗬。
真是好大的火。
“小柔,脖子怎麼了?”
我故作驚訝地指了指她的鎖骨,“被蚊子咬了嗎?這麼大一個包。”
蔣柔慌亂地捂住脖子,臉漲得通紅。
“啊......是,是蚊子,昨晚家裏蚊子多。”
她一邊說,一邊心虛地看向顧言城。
顧言城這個傻子,還在那傻樂。
“是啊嫂子,昨晚小柔一直喊癢,我給她撓了半天呢。”
我心裏冷笑。
撓了半天?
怕是在別的男人床上被“撓”的吧。
“言城,你對小柔真好。”
我意味深長地看著顧言城,“不過有些蚊子,專叮有縫的蛋,你可得看緊了。”
顧言城撓撓頭,沒聽懂。
“嫂子放心,我會照顧好小柔的。”
吃飯的時候。
蔣柔坐在顧言洲對麵,桌子底下的小動作不斷。
我感覺到桌布在晃動。
偶爾還能聽到蔣柔壓抑的低笑聲。
顧言洲雖然極力保持鎮定,但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出賣了他。
他時不時地夾菜給蔣柔。
“小柔,吃這個,補身體。”
那是剝好的蝦仁。
以前,他隻會給我剝蝦。
現在,他當著我的麵,把這份寵愛給了另一個女人。
“謝謝哥哥!”
蔣柔甜甜地叫著,腳尖卻在桌下放肆地勾蹭。
我忍著惡心,低頭喝湯。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那個帖子的更新提醒。
我把手機放在桌下,悄悄點開。
【正在和嫂子吃飯呢,但我現在一隻腳正踩在哥哥的大腿根上。】
【看著那個黃臉婆一無所知的樣子,真的好想笑。】
【剛才哥哥給我剝蝦的時候,手指故意劃過我的掌心,好癢哦!】
【待會兒吃完飯,哥哥說帶我去陽台看星星,其實是想在陽台......嘻嘻。】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欺人太甚。
下一秒,蔣柔“不小心”打翻了熱湯。
滾燙的湯汁大半潑在我的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
“啊!嫂子對不起!”蔣柔驚呼,聲音卻聽不出多少歉意。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顧言城立刻站起來想查看,顧言洲的動作卻比他更快。
——他一把抓住了蔣柔的手腕,拉到眼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緊張:“燙到沒有?手疼不疼?”
他甚至沒看我一眼。
我的丈夫,在我被熱湯燙傷的時候,第一時間關心的是肇事者的手。
蔣柔眼圈立刻紅了,委委屈屈地縮著手:“有點疼......洲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別怕。”顧言洲低聲安撫,轉頭才像是剛想起我,眉頭不耐地蹙起,“你沒事吧?怎麼這麼不小心。”
那語氣,仿佛是我自己撞上了那碗湯。
手背火辣辣地疼,但心口更冷。
我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看著顧言洲眼中對蔣柔毫不掩飾的疼惜,胃裏一陣翻湧。
肚子裏的孩子,似乎也感應到我的情緒,不安地動了動。
“我有點不舒服,”我疼得冷汗直流。
“我想去醫院......我不放心。”
顧言洲這才鬆開蔣柔,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腹部,神色間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煩躁。
“好,我送你去。”
可剛出門,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他隻看了一眼,隨後看著我,一臉為難。
“老婆,公司突然有個緊急項目出了大問題,我必須馬上過去處理。”
“讓言城送你去醫院行不行?”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顧言洲,我肚子疼,可能是要生了!你現在要去公司?”
“真的很急!幾千萬的項目!”
顧言洲急得直跺腳,“言城開車也很穩的,讓他送你一樣。我處理完馬上就去醫院找你!”
說完,他不等我回答,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哥!”顧言城喊了一聲。
顧言洲頭也不回。
“照顧好你嫂子!”
門被重重關上。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徹底涼透了。
明明是蔣柔。
“嫂子,我送你去醫院吧。”
顧言城一臉擔憂地扶住我。
蔣柔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言城,你送嫂子去吧,我自己打車回家就行。”
“哎呀,我也突然有點頭暈,可能是低血糖了。”
她扶著額頭,身子晃了晃。
“小柔!”顧言城又是一陣緊張。
我看著這一出拙劣的戲碼,隻覺得無比荒唐。
這就是我的丈夫。
在我可能臨盆的危急時刻,為了和小三私會,把我像垃圾一樣丟給了他的弟弟。
顧言洲。
你真行。
顧言城是個老實人,一邊擔心女朋友,一邊又要顧著嫂子,急得滿頭大汗。
“言城,你先送小柔回去吧,我自己打車去醫院。”
我冷冷地開口。
“那怎麼行!嫂子你這樣我不放心。”
“沒事,死不了。”
我甩開他的手,自己扶著牆往外走。
我要去看看,顧言洲所謂的“緊急項目”,到底是在哪張床上談的。
我上了出租車,報了顧言洲公司的地址。
到了公司樓下,整棟大樓漆黑一片。
隻有頂層顧言洲的辦公室,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果然。
我讓司機在樓下等著,自己刷了門禁卡,進了電梯。
電梯數字一個個往上跳。
我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叮——
頂層到了。
走廊裏靜悄悄的。
我放輕腳步,慢慢靠近那扇半掩著的辦公室大門。
卻看到了讓我此生難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