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確診重度抑鬱那天,醫生叮囑要順著我,可我媽非要反著來。
我在房間發呆,她直接卸掉門鎖,邀請鄰居參觀。
“大家看看,好日子過多了慣的。”
我想吃炸雞,剛咬一口,我媽反手打掉。
“垃圾食品殺精,媽是為你好。”
我想養貓,第二天貓被扔進垃圾桶。
“玩物喪誌,媽怕你玩廢了。”
18歲生日,表姐送我一雙限量版球鞋。
“男孩子就要穿得帥氣點。”
當晚,我媽拿剪刀把鞋麵剪得稀爛。
她把橡膠碎片扔我臉上,眼裏是看透一切的精明。
“穿這麼花哨想去當流氓?不學好。”
她把球鞋屍體發進家族群。
“林陽心野,想學古惑仔。被我及時掐斷了苗頭,大家引以為戒。”
滿屏“嚴母出孝子”和“為了孩子好”的點讚裏。
我笑了,算著還有幾天。
媽媽,我們再也不見。
... ...
“哢嚓。”
那雙AJ倒鉤的鞋舌被連根剪斷。
“心疼了?”
我媽舉著剪刀。
“說話啊,是不是心疼了?”
我低著頭,手指死死摳著褲縫。
“沒。”
“沒心疼你抖什麼?”
她把鞋狠狠砸在我臉上。
堅硬的橡膠鞋底撞在鼻梁上,酸澀感瞬間湧上淚腺。
我不敢揉,連退兩步。
“表姐送的......”
“表姐?她那是害你!”
我媽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指甲刮過黑板。
“她自己不學好,打扮得妖裏妖氣,現在還要來帶壞你?”
“林陽,你是個男孩子!”
“穿這種幾千塊的鞋,你想幹什麼?”
“想去學校顯擺?想去勾搭小姑娘?還是想去混社會當流氓?”
她一步步逼近,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學生就要有個學生樣,穿幾十塊的回力鞋委屈你了?”
“大家都穿校服,就你要搞特殊?”
“老祖宗說得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這是在救你!”
我靠在牆上,退無可退。
“那是生日禮物......”
“生日?你還知道是你生日?”
她冷笑一聲。
“你的命是我給的,你的生日就是我的受難日!你不感激我,還要拿這種東西來氣我?”
叮咚。
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響起。
我媽對著鞋子殘骸拍了幾張照,點開語音,語氣瞬間變得大義凜然。
“各位親戚,今天給林陽立個規矩。表姐送的這雙鞋太浮誇,容易滋生攀比心。為了孩子好,我已經處理了。”
群裏瞬間熱鬧起來。
大舅:【做得對!男孩子窮養才會有出息。】
二姨:【還是大嫂會教育,林陽這孩子看著就老實,肯定是被帶壞了。】
表哥:【那鞋五千多呢......可惜了。】
我媽秒回表哥:【五千多?那是買鞋嗎?那是買虛榮心!這種不正之風必須殺!】
她把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
“看見沒有?大家都支持我。”
“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隻有你不懂事,隻有你不知好歹。”
我看著屏幕上那一個個豎起的大拇指。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把地掃了。”
我媽把剪刀往桌上一拍,像個得勝的將軍。
“掃幹淨點,別留下一塊膠皮。看著就晦氣。”
她轉身進了廚房,嘴裏還哼著歌。
我蹲下身。
撿起那隻被剪斷的鞋舌。
上麵還殘留著嶄新的皮革味。
這是我十八年來,收到的第一份真正喜歡的禮物。
現在,它變成了垃圾。
就像我一樣。
晚上,我爸回來了。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裏的碎片,又看了一眼紅著眼眶的我。
“哭什麼?”
他解開皮帶,隨手抽在沙發上。
啪。
一聲脆響。
我哆嗦了一下。
“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為了一雙鞋哭,娘不娘?”
他走過來,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臉。
力道很重,拍得我臉頰生疼。
“你媽做得對。”
“你現在是高三,腦子裏隻能有學習。”
“這種花裏胡哨的東西,就是毒藥。”
“以後那個表姐,少來往。”
他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去,給你媽倒杯水。別在那喪著個臉,給誰看呢?”
我轉身去倒水。
熱水燙到了手背,我沒敢吭聲。
因為我知道,這樣的日子,很快就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