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晉升機會被搶後,我更加努力地投入工作。
職場的規則很清楚,年齡是一條隱形的紅線,尤其對女性。
二十八歲,不上不下,再上不去,後麵就是斷崖。
我開始在下班後學德語,報了職業對口的線上課,周末混跡在各種行業峰會裏,名片發出去一遝又一遝。
同事說我走火入魔了。
我清楚,我隻是把每一天,都當成懸崖邊上的最後一步在走。
忙完後的深夜,我在公司樓下便利店加熱便當。
玻璃門被推開,林遠航站在那裏,西裝有些皺,眼下帶著青黑。
“安安,我們談談。”
我頭也沒抬,用筷子撥弄著微波爐裏轉動的飯盒。
“談什麼?談張佳麗晉升成功,還是談你又幫她兒子搞定了重點學校的入學資格?”
他臉色變了變,快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
“你一定要這樣陰陽怪氣嗎?佳麗姐現在情況穩定了,我也跟總監說好了,下次晉升一定是你。”
我盯著他的手,聲音冰冷,“放手”。
他沒放,反而握得更緊。
“跟我回家吧,媽每天都念叨你,家裏沒你,冷清得不像個家。”
我猛地抽回手,嗤笑一聲。
“當你把我的機會輕飄飄讓出去的時候,你就該知道,你讓掉的是我們之間最後那點夫妻情分!”
林遠航的臉白了又紅,終於染上怒意。
“你就非要翻舊賬是不是?佳麗姐已經夠慘了,你就不能大度一點?你現在不是過得也挺好?工作也沒丟!”
“挺好?”我點點頭,拿起熱好的便當。
“是啊,白天被上司罵方案像屎,晚上啃十塊的打折便當,周末上課上到頭暈眼花,生怕自己被淘汰,這叫挺好?”
我看著他,語氣冰冷。
“我們的婚姻在你聖母心泛濫的時候就走到了盡頭,林遠航,離婚吧。”
看見我嚴肅認真的表情,他嘴唇顫抖著。
低下頭,微聳著肩,無聲啜泣,這是三年來,我第二次看見他落淚。
第一次,是我們在婚禮上互宣誓言的時候。
他小心翼翼拉起我的手:“安安,別離開我好不好?我知道我的做法讓你受委屈了,可我不能沒有你,我做的所有一切隻是希望以後你不用這麼辛苦。”
我看著他淚眼婆娑地樣子,心頭一酸。
當年他確實對我承諾,以後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但不光他在努力,我也在拚盡全力。
“為了這次晉升,我付出了多少你不該看不見,我隻是不理解,為什麼要把我應得的一切讓給別人。”
他深深歎了口氣,再次探頭看向我:“安安,我背後有資源,以後不會委屈了你。”
“佳麗她孤身一人,我不救她,她沒法活下去。”
“以後我會把我的資源都給你,你就當可憐一下她,好不好?”
我看著眼前這個義正言辭的男人,隻覺得好累。
眼見溝通無效,我苦笑一聲,轉身打算離開。
林遠航卻叫住了我:
“陳安,為什麼你就不能在理解我一次?明明忍過這次我們就能好好過日子了。”
我嗤笑一聲:“我之前的付出提醒我,沒法忍下去了。”
便利店的玻璃門再次打開,幾個加班的白領說笑著走進來。
熱鬧的人聲瞬間衝淡了我們之間緊張的氣氛。
林遠航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所有的話堵在喉嚨裏。
我付完錢轉身離開。
沒有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