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他不說話了，眼神躲閃。

我看著他，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結婚第五年，我才知道，我老公不僅在物質上“救濟”著前女友，甚至，還在精神上，從未與她斷過。

那張照片，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蘇晴的笑容，仿佛在嘲笑我這五年的愚蠢。

浴室的水汽還沒散盡，陳宇額發上的水珠滾落下來，砸在地板上，像某種倒計時。

“老婆......”他喉嚨發緊，伸手想來拿手機。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蘇晴的朋友圈是對所有人開放的，最新一條就在三小時前：

“第十三個生日，你還在。”

配圖是同一塊蛋糕的另一個角度，能清晰看到角落露出一隻男人的手，腕上是那塊手表是我去年送陳宇的。

評論裏有人起哄：“年年不落，真愛啊！”

“第十三年。”我念出聲，每個字都像冰碴，“你們分手七年，我們結婚五年，這賬，我怎麼算不對呢陳宇？”

“那是她亂寫的！”他急急上前，浴袍帶子鬆了都沒察覺，

“畫是仿品，幾百塊！她那個人就喜歡炫耀，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麼？”我終於抬起眼看他，“我知道你每月五號雷打不動給‘表姑’轉一千五，說她在老家治病。我知道你上個月說同事父親車禍，又‘借’走三千。現在我知道了，你‘表姑’今年大概二十八歲，網名蘇晴。”

空氣死寂。

窗外有夜歸的車燈掃過，在他臉上割出明暗交錯的影子，像一張突然陌生的臉。

我點開微信賬單，搜索“蘇晴”的備注——沒有記錄。但那個每月五號出現的“表姑”，收款人名字是“*晴”。

心臟的位置傳來鈍痛，我反而笑出來：“陳宇，你連起化名都這麼偷懶。”

“就這些了，真的！”他抓住我手腕，力氣很大，“她前幾年過得不好，生了場大病，我隻是......隻是幫襯一點。怕你多想才瞞著。畫真是仿的，我怎麼可能花那個錢......”

“去年我生日，”我打斷他，“你說項目緊要加班，給我轉了520紅包。第二天我在你外套口袋，發現SK-II的小票，日期是我生日那天。你說幫女同事帶的。”

他瞳孔縮了一下。

“所以，”我輕輕抽回手，“她每年生日有蛋糕有禮物，我生日，得到一句‘老婆懂事，不搞那些虛的’。陳宇，你追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時候他說：“薇薇，我以前不懂珍惜，現在懂了。我會把以前欠缺的所有浪漫，都補償給你。”

他不是不懂浪漫，隻是把浪漫都給了回憶裏的人。

我這五年，像他的生活搭子，與他共同負擔家庭開支。

而他真正的愛情，活在微信對話框和每月五號的轉賬裏。

“我們離婚吧。”我說。

“離婚？”陳宇聲音陡然拔高“薇薇，就為這個？你冷靜點，聽我解釋，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

“我想的是，我的丈夫，在過去五年，甚至是認識我之前，一直在經濟和精神上供養著他的前女友。我想的是，我像個傻子一樣，為這個家精打細算，而你卻把本該屬於我們小家庭的資源，源源不斷地供養給另一個女人。”

“不是供養！是幫助，是同情！”他急切地辯解“蘇晴她......她這些年過得真的很不好。我們分手後，她一直沒走出來。

工作也不順，中間還失業了好久，一個人在大城市，生病了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我就是......就是覺得她可憐。

畢竟在一起那麼多年，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落難吧？

我就是偶爾接濟一下，對她來說可能是雪中送炭，對你來說，那點錢真的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