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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捧著臉,惡狠狠道,“你怎麼不去死!”
“放開我!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這個瘋婆子!”
她臉上的血被甩得到處都是,房間裏瞬間變成了一片血紅。
腳步聲紛至遝來,眾人見狀,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臉沒了,山神不要我了,全都完了!”
我被兩個漢子擰住胳膊,冷冷地看著阿月,她的傷口皮肉外翻,血汩汩地流。
不出意外,這道疤會跟她一輩子。
“為什麼!”阿月咬著牙,“我都已經要過上好日子了,你為什麼非要毀了我!”
“按規矩......”
人群有人出聲,“傷及山神侍女容貌,如同褻瀆山神,該燒死!”
“對!燒死!”
“燒死這個瘋婆子!”
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齊,仿佛我才是那個該下地獄的人。
“她的那些好姐妹都被選為山神侍女,還有她的女兒現在都是山神侍女,隻有她一個人沒有被選中,她該不會是嫉妒吧!”
“她長得也算是好看,但就是廢了一隻胳膊,山神可不要殘廢的人!”
阿月聽完這話,走到我麵前,狠狠地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和她對視。
“你自己當不上山神侍女,所以就要來攔住我的路是嗎!”
她手下的力道加重,幾乎要再次撕裂我的頭皮。
“我要燒死你!”
阿月重複了好幾聲,每個字都咬得極其清楚。
“你毀了我的臉,毀了我的前程,毀了我的一切,你根本不配當我的媽媽!”
“我要親自點火!”
我被人拖出院子,拖向了早已經架好的柴火堆,阿月遠遠地拿起火把,隻等著眾人將我綁上柴堆,隨即點火。
圍觀的人群中,我看到了大川,那個和我相守了一生的男人,此刻正艱難地爬向我,可是很快被人肆意踐踏。
四目相接,我死死地咬著嘴唇搖著頭,讓他不要掙紮,好好活著。
女兒站在人群最前麵,臉上裹著白布,血還在滲。
她看著我的眼神,像看一堆待焚的垃圾。
族長舉起火把,“阻撓神選,謀害神侍,按村規——火刑!”
火把落下。
幹柴劈啪作響,火舌迅速舔上我的褲腳。
熱浪撲麵而來,我閉上眼。
恍惚間,我想起阿月五歲那年冬天,家裏沒柴了,她凍得小臉發紫。
我把她裹在懷裏,用自己的身體溫暖了她一夜。
那時她告訴我,“阿媽,我長大了要掙好多錢,讓你住暖和屋子。”
火已經燒到小腿了,灼痛鑽心,可是我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然後——
一滴水砸在我臉上。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大雨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
“怎麼回事?!”
“山神發怒了?!”
火被澆滅了,黑煙滾滾。
村民驚慌四散,女兒卻站在原地,仰頭看著天,白布被雨打濕,緊貼在猙獰的傷口上。
雨水順著她的臉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血。
她慢慢地走到我麵前。
柴堆已經燒塌了,我癱在泥水裏,小腿上的燒傷火辣辣地疼。
女兒蹲下來,濕透的白布下,她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好啊!”她輕聲說,“老天爺都不想讓你死得這麼痛快!那我就好好折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