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女兒要去當山神侍女,說那是她的榮耀。
全村人都支持她,除了我和她爸。
他們為此打斷了我結巴丈夫的手,當眾剃光了我的頭發。
而我的女兒,就在一旁冷冷地看著。
她不知道,靠近大山的女孩都會變得不幸,那些侍奉過山神的女孩都會死!
七天後,她就會被送上山等死。
而我這個被萬人唾棄的瘋婆子已經藏好了毒藥。
我要讓她恨我,恨到......足以下狠心離開這個村莊。
1
“這個瘋婆子,夜夜咒我早死。”
山神廟前的祭壇上,我女兒對著全村三百多人詛咒我不得好死。
“她不想讓我侍奉山神,她想斷了我的前途,還有全村的福氣!”
三天前,村主任的兒子告訴她,她被選為了山神的侍女。
我扇了她一巴掌,並把她鎖在家裏,可她卻覺得我在害她。
現在,她站在祭壇上,還了我一刀。
人群“嗡”的一聲炸開了。
丈夫大川想衝上來,卻被他身後的兩個漢子死死按在地上。
他的嘴被堵著,眼睛瞪得老大,寫滿了不甘。
“按村規......”族長頓了頓拐杖,“阻撓神選,詛咒親女,該當何罪?”
“削發!杖脊!趕出村子!”人群裏有人喊。
村主任把剪刀塞到了女兒手裏,“去吧,向山神表達你的決心!”
幾個女人衝上來,把我的臉按在石頭上。
阿月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抬手,狠狠地刺下第一剪。
生鏽的剪刀鈍得很,握剪的女兒又下了氣力。
左耳邊一陣撕扯的劇痛,一大撮頭發連著皮肉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溫熱的血立刻湧出來,流進耳朵裏,流進脖子裏。
我疼得渾身痙攣。
“阿月......”我拚盡全力喊她,“阿月......你看看阿媽......”
她毫不猶豫地落下了第二剪。
“嘶啦——”
這次我聽見了皮肉分離的聲音。
更多血湧出來,和頭發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貼在臉上。
大川掙脫了壓製,發瘋似的衝過來,又被更多人按倒。
他們踢他,打他,他蜷縮在地上,嘴裏塞著的破布被血浸紅了。
阿月卻隻是冷眼看著,仿佛我們真的是一對狠心的父母。
第三剪,第四剪......
撕裂般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黑又一黑,冷風一吹,我幾乎眩暈。
終於,女兒停了手。
他揪著我粘著血痂的短發,把我的臉扭向人群。
有人對著我的臉吐了一口血沫。
“看看!這就是攔山神路的下場!”
族長讓人把我拖下祭壇,像拖一條死狗。
經過阿月身邊時,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她的袍角。
她僵住了。
“阿月......”我啞著嗓子,“別去......鷹嘴崖......會死......”
她猛地抽回袍角,“你別騙我了,你隻是想讓我當你們的墊腳石!”
因為力道太大,我被帶得摔在地上,額頭磕在石階上,眼前一黑。
大川被人按在台階上,生生砸斷了兩條腿。
我們家的最後一條活路也斷了。
昏過去前,我聽見女兒冷漠的聲音。
“我的事,不用你管。”
“從今往後,你不是我阿媽。”
再次醒來,是在我自家的院子裏,耳邊是阿月輕快的聲音,還有......村主任的兒子。
“嚴虎哥,這鐲子真好看。”
“喜歡就好,等你從山上下來,我給你打副金的。”
“山上......真的像你說得那麼好?”
嚴虎笑道,“當然,等你從山上下來了,村主任會給你全家免十年稅,你阿弟也能進學堂。”
離送神日,還有六天!
我的女兒,用我的頭發和血,換了一盒胭脂,一個鐲子,和一個男人的許諾。
這是一條死路!
當上山神侍女的都沒有回來過,她卻以為她們都過上了好日子。
我拖著殘軀推開了房門,當著嚴虎的麵,狠狠地用剪刀劃向了阿月的臉。
“啊——”
我渾身是血,殘忍地笑道,“毀了容,山神可就不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