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從櫃子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五個一模一樣的不透明小瓷杯,以及一條用來蒙眼睛的深色絲巾。
這專業的陣仗,讓原本還一心向著陳靜的林琳和張悅,心裏也泛起了嘀咕。
“薇薇,別鬧了,”
林琳湊過來,壓低聲音勸我,“都是一個宿舍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何必呢?你現在認個錯,這事就過去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陳靜冷哼一聲,高傲地揚起下巴:“現在想反悔?晚了!開始吧,我倒要看看,你這種庸才能拿出什麼東西來考驗我。”
她顯得胸有成竹,主動拿起那條絲巾,優雅地係在腦後,蒙住了眼睛。
“第一杯。”我端起第一個瓷杯,遞到她的鼻尖下。
杯子裏是我剛削好的檸檬皮。
那股清新又具有穿透力的柑橘香氣,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對於調香師來說,這是最基礎不過的“送分題”。
陳靜的鼻翼微微聳動,眉頭卻漸漸皺起。
過了十幾秒,她有些遲疑地開口:“這是......某種柑橘類的......是青檸嗎?”
“不對,”我平靜地宣布,“是檸檬。下一個。”
她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分。
青檸和檸檬雖然相似,但對於一個自稱頂級的調香師來說,混淆這兩種基礎香材,幾乎是不可饒授的錯誤。
林琳和張悅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我端起第二個杯子。
裏麵是一小撮現磨的阿拉比卡咖啡豆。
濃鬱、醇厚的焦香,足以讓任何一個熬夜趕論文的學生精神一振。
陳靜深吸了幾口氣,臉色愈發難看。
她的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這是......可可粉?”她不確定地問。
“不對,”我再次冷冷地打斷她,“是咖啡豆。下一個。”
宿舍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如果說第一次是失誤,那第二次的離譜錯誤,已經讓陳靜“天才”的人設開始崩塌。
“不可能!”陳靜猛地扯下絲巾,雙眼通紅地瞪著我,“你肯定在杯子裏做了手腳!是你!是你身上的螺螄粉味幹擾了我的判斷!”
“哦?”我挑了挑眉,“比賽現場的環境隻會比我們宿舍更複雜。如果這點幹擾都承受不了,還談什麼‘繆斯之淚’呢?還是說,陳大天才,你不敢繼續了?”
激將法永遠是應對自負之人的最佳武器。
“誰說我不敢!”她被我一激,再次戴上絲巾,幾乎是咬著牙說,“繼續!”
我端上了第三個杯子。
裏麵是幾片新鮮的薄荷葉。
清涼、提神,極具辨識度。
這一次,陳靜聞了足足半分鐘,久到林琳都開始不耐煩地看表。
最終,她放棄了似的,頹然地吐出幾個字:“我......聞不到。”
全場死寂。
第四個杯子,是醬油。
第五個杯子,是我自己的枕頭,上麵殘留著我常用的,一款非常小眾的木質調香水味。
她全都分辨不出來。
到了最後,她隻是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嘴裏反複念叨著:“不可能......我的鼻子......不可能......”
前世,我就是被她這副脆弱又瘋狂的樣子所迷惑,一次次退讓,最終引火燒身。
我知道,她所謂的嗅覺失靈,一部分是源於長期焦慮和作息紊亂導致的生理性衰退,但更重要的,是她無法再創作出優秀作品,而為自己的失敗尋找的借口。
我的螺螄粉,隻是她選中那個完美的“替罪羊”。
“現在,你們看清楚了嗎?”
我環視著目瞪口呆的林琳和張悅,聲音清晰而洪亮,“一個連檸檬和咖啡都分不清的人,一個連最基礎的薄荷都聞不出來的人,有什麼資格霸占著係裏唯一的保送名額,又有什麼資格對別人的生活指手畫腳?”
“她不是因為我的螺螄粉而毀了鼻子。而是她的鼻子早就廢了,所以才需要找一個借口,來掩蓋她江郎才盡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