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第二章 02

02

“對了，反正你也怎麼回家，我就改成你弟弟的遊戲房了！”

“他羨慕他同學都有，你總不能讓他感覺自己不如別人，就像你一樣自卑吧！”

“書上說了，小孩子，是最要麵子的了！”

我握緊拳頭，

原來她也都知道一切，知道我會感覺到自卑，知道小孩子最要麵子，

我氣得渾身顫抖，

“媽，占用我房間的時候為什麼不通知我一下？”

“哎呀，我什麼都不懂，怎麼知道要問你！”

“你快點換衣服，不要亂動你弟弟的玩具，書上說了，小孩子不喜歡大人不經許可動他們的東西的！”

我再也受不了她這雙標的態度，將弟弟的玩具全部收進箱子裏，

“這是我的房間，你沒經過我的許可也不許動，他的東西在今天之內全部搬出去，不然我就給他扔掉！”

“啪！”

火辣辣的痛感從臉上傳來，

媽媽叉腰瞪著我，看我的眼神好像再看一個仇人：

“你什麼意思，就存心讓你弟弟過得不好？你知不知道，小孩子的自尊心有多重要，你讓他連一個遊戲方都沒有，對他的心靈會造成多大的傷害！”

我不住搖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我當然不知道這些，因為她對我從來就隻有巴掌和咒罵......

小學三年級的一次數學測驗，我考了九十九分，全班第一，

等我獻寶似的把卷子遞到她麵前，她沒接，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分數，

然後，毫無預兆地，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了我的臉上，

“一分？這一分你丟到哪裏去了？啊？”

“為什麼別人能考一百分，你就不能！粗心大意！還有臉笑！”

“哭什麼哭！考成這樣還有臉哭！”

她就那樣在校門口，在詫異或憐憫或看熱鬧的目光中，一遍遍質問我為什麼丟了那一分，

那個下午，長達三個小時的折磨，我被釘在恥辱柱上，成了我童年最恐怖的記憶烙印。

我擦幹淚水，看著客廳裏的弟弟，忍不住問：

“弟弟這次期末考試成績怎麼樣？”

媽媽頭也沒抬：

“哦，他啊，數學好像沒及格，五十六分吧。小孩子嘛，一次考試說明不了什麼，成績不能決定一切，快樂成長最重要。”

“快樂成長......最重要？”

我重複著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我心裏那個從未愈合的傷口，

“姐，你看我暑假去歐洲的照片！”

弟弟拿著最新款的手機湊過來，滑動著屏幕上的古堡、湖泊和美食，

“媽說了，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下個月還準備帶我去日本玩呢！”

照片上的弟弟笑容燦爛，背景是我曾隻在課本上見過的風景，

我想起自己大學時，為了攢錢去隔壁城市玩，啃了一個月的饅頭，

旅遊？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我深吸一口氣，轉向媽媽：

“媽，我們公司最近有年假，我......我也想休三天假，去附近的城市走走，放鬆一下。”

媽媽立刻皺起眉頭，像聽到了什麼荒唐的事：

“休假？旅遊？你現在正是拚事業的時候，瞎玩什麼？

“好好工作攢錢才是正經！你弟那是開闊眼界，你湊什麼熱鬧？””

看，同樣是旅遊，在弟弟那裏是開闊眼界，在我這裏，就成了不務正業，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媽媽似乎覺得話說重了，語氣緩和下來：

“你從小就懂事，聽話，獨立，從來沒讓我操過心，哪像你弟，得時時看著。”

“懂事？聽話？獨立？”

我聽著這些扣在我頭上二十多年的“褒獎”，終於無法再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