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最近公司還那麼忙嗎？總加班到那麼晚。”我抬起眼，直視著他。

陸淮之切牛排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嗯，有個大項目，收尾階段，比較麻煩。”

他語氣如常，甚至帶著點抱怨的親昵，“熬過這陣子就好了，到時候帶你出去玩，好好補償你。”

“哦。”我點點頭，狀似無意地問，“身上好像總有股香味，公司換空氣清新劑了？還挺特別的。”

他拿著叉子的手明顯僵住了，抬眼看向我，眼裏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雖然極快地被掩飾過去。

“有嗎？可能......是哪個同事的香水吧，辦公室味道是有點雜。”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勉強，“你不喜歡？那我以後注意。”

同事的香水，甜膩的花果香，蘇晚最愛的風格。

我沒再追問，沉默地吃著東西。

晚餐在一種近乎窒息的安靜中接近尾聲。

陸淮之忽然放下刀叉，起身。“差點忘了，還有驚喜。”

他走進書房。

他拿出來一個包裝精美的方形絨盒，走到我麵前，單膝跪地——就像三年前求婚時那樣。

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條鑽石項鏈，吊墜是星月造型，在燭光下璀璨奪目。很美，也很昂貴。

“上次看你雜誌上這一頁折了角，猜你會喜歡。”

他仰頭看著我，目光裏盛滿了期待的溫柔，“喜歡嗎，晞晞？”

我看著那條項鏈，又看看他。

折角的雜誌......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但我自己都快忘了。

這一刻，巨大的荒謬感和惡心感席卷了我。

他記得雜誌的折角，記得我隨口提的酒，記得所有看似用心實則流於表麵的細節。

可他卻把真正的心動和熱情，或許連同著另一個“紀念日驚喜”，給了蘇晚。

“很漂亮。”我聽到自己幹巴巴地說，沒有伸手去接。

陸淮之臉上的期待慢慢凝固，化為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不喜歡這個款式？”

我深吸一口氣，終於抬眼，徹底看向他。

“陸淮之，”我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你的驚喜，隻有這個嗎？”

他愣住了。

我拿起一直放在腿上的手機，解鎖，點開，將屏幕轉向他。

那個樹洞帖的界麵，尤其是蘇晚最新那條關於“三周年紀念日驚喜”的回複，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眼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陸淮之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最後一絲僥幸也灰飛煙滅。

“這條項鏈，”我慢慢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蘇晚也有嗎？或者，你給她準備的‘驚喜’，是什麼更特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