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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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家門口，深吸一口氣。

能聽見裏麵麻將牌摔得劈啪響，還有女人的尖笑聲。

鑰匙一轉，我推開門。

客廳像個垃圾場。

外賣盒堆在茶幾上，油點子濺得到處都是。

瓜子皮、煙頭鋪了一地。

我那真絲沙發墊被揉成一團，丟在角落。

空氣裏一股煙味混著劣質香水味，嗆得人頭暈。

張阿姨和三個老鄉正搓麻將搓得興起。

突然看見我，全都僵住。

張阿姨反應快，猛地站起來，先發製人。

“哎喲！卷卷你怎麼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她指著滿屋狼藉，倒打一耙：“你看看！

你不在家，周先生就帶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回來！

我說了他不聽！我這老臉都沒處擱！”

她那幾個老鄉立刻幫腔。

“就是！男人沒個男人樣！”

“把我們翠花姐當什麼了？”

“你們夫妻吵架，別連累我們幹活的人！”

我沒理她們，徑直走到兒童房門口。

寶兒在小床裏睡著，一動不動，睡得太沉了。

旁邊桌上，放著那個眼熟的小藥瓶，鎮咳水，蓋子都沒蓋嚴。

我拿起藥瓶，轉身看著張阿姨。“這是什麼？”

張阿姨臉色一變，隨即撒潑。

“你什麼意思？孩子咳嗽，我喂點藥怎麼了？你懷疑我？”

“我問你，這是什麼？”

我把瓶子舉高，聲音冷得像冰。

她被我態度激怒，猛地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

一聲脆響，碎片四濺。

“林卷！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

“你就是看不起我們農村人！

覺得我們臟！我們賤！

反正監控不是關了麼？你能拿我怎麼樣？！”

她逼近一步，滿臉橫肉都在抖。

“我告訴你！我女兒是網紅！粉絲幾十萬！

我讓她在網上罵死你！讓你在這地方混不下去！你等著！”

她那幾個老鄉也圍上來，氣勢洶洶。

周哲站在門口，臉煞白，想說話又不敢。

我看著張阿姨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周圍這群幫凶。

心裏那團火燒到了頂點，反而奇異地冷靜下來。

我慢慢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屏幕一直亮著。

上麵不是通話界麵，是直播界麵。

在線人數已經飆到了十萬加。

彈幕滾得飛快。

我把手機攝像頭對準張阿姨。‘’

“各位直播間的朋友，大家都看清楚，聽清楚了吧？

這就是我花高價請的育兒嫂，張翠花女士。”

張阿姨臉上的獰笑瞬間凍結。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我的手機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