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我有嚴重的起床氣,尤其睡眠被強行打斷時。
我猛的從床上彈起來,用盡全身力氣:
“能不能閉嘴?淩晨一點了!”
對麵靜了一秒。
然後。
“哎喲,妹妹還沒睡啊?” 劉柳亢的聲音傳來。
“姐正給你唱好運來呢,給你新家驅驅晦氣,這歌得半夜唱才靈!”
“我不需要,立刻,馬上,安靜。” 我每個字都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看你這孩子,不識好歹!” 她聲音陡然尖利。
下一秒,更刺耳的歌聲炸開:“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她甚至加上了跺腳和拍巴掌的節拍。
理智徹底蒸發。
我環顧四周,黑暗中抓到床頭櫃上那個台燈。
沒有思考。
沒有猶豫。
我抓起台燈,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砸向對麵窗戶。
“嘩!”
玻璃爆裂。
世界,安靜了。
幾秒後,隔壁傳來一聲驚叫,然後是壓抑的咒罵和慌亂腳步聲。
沒有對峙。
沒有叫罵。
安靜了就好。
第二天一早。
劉柳敲門興師問罪。
“看看,看看你家幹的好事!”
劉柳一見我,立刻側身,指著她家那扇麵向公共走廊的窗戶。
“我家窗戶,昨晚還好好的,今天早上起來就這樣了,是不是你砸的?”
我順著她手指看去,心裏有數了。
昨晚在黑暗中,我扔出台燈的方向有點偏,這解釋了為什麼昨晚她們沒立刻衝過來,可能一時間沒確定襲擊來源,或者被嚇住了。
我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無辜:“呀,劉姐,你家窗戶怎麼碎了?昨晚刮大風了?還是......遭賊了?”
我語氣關切,“沒丟東西吧?報警了嗎?”
“報個屁的警!”劉柳唾沫橫飛。
“少跟我裝蒜,就是你砸的,昨晚就你在家鬧騰!”
“劉姐,話不能亂說。”我皺起眉,語氣依然平靜。
“您說是我砸的,有證據嗎?”
“證據?”劉柳氣得渾身發抖。
“不是你還能是誰?我告訴你,今天你不賠錢,我跟你沒完,玻璃、窗框、人工費,還有我被嚇得一晚上沒睡的精神損失費,少一分都不行。”
“哦?那您算算,一共多少?”我抱起胳膊,好整以暇的問。
劉柳一愣,大概沒想到我這麼爽快,立刻掏出手機,點開計算器。
“玻璃,800,窗框,1500,安裝人工,500,我昨晚受到嚴重驚嚇,心律不齊,去醫院檢查費、醫藥費、誤工費,算你3000,還有。”
她抬起頭“昨晚我和我老公好心好意給你唱好運來調理風水,那是藝術表演,勞務費,就算你2000,總共......7800,給你抹個零頭,算你8000。”
我差點被她這反向抹零氣笑了。
“劉姐,”我歎了口氣,搖搖頭,
“您說是我砸的,行。那我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勘查現場,提取指紋,調取樓道和可能的公共區域監控,如果咱們這破樓有的話。看看警察最後認定是誰幹的。如果是我,該賠多少我認,該拘留我認。但如果不是我......”
我頓了頓。
“那您這就是誣告陷害,外加敲詐勒索八千元。您覺得,哪個罪過更大點?”
王大力在後麵拉了她袖子一下,低聲說:“算了,沒證據......”
“所以劉姐,咱們鄰裏之間,以和為貴。您家窗戶碎了,我也很同情。這樣吧,雖然不是我砸的,但作為鄰居,我表示一下慰問。您剛才說玻璃800是吧?這錢,我出了。”
我盯著她。
這是明顯的台階,也是試探。
劉柳眼神掙紮。
她顯然想要更多,但我死不承認加上反將一軍的態度,讓她知道再鬧下去,可能連這800都拿不到,還要惹一身騷。
她丈夫又在後麵扯她。
“......行。”她終於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
我痛快地掃碼轉了800元。
備注:“鄰裏互助,窗戶慰問金”。
我以為這事就算暫時了結。
但僅僅兩個小時後,我就聽到了門口電鑽的轟鳴聲。
開門一看,一個維修師傅正在劉柳家門框上方鑽孔安裝。
劉柳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監工,看見我出來,皮笑肉不笑:“妹妹,看見沒?新裝的,超高清,帶拾音,晚上也看得清清楚楚,連隻蒼蠅飛過都錄下來。”
她走過來,手裏又捏著一張熟悉的紙條:“設備加安裝,3200。老規矩,拍著你家了,安全共享,費用aa。1600,轉吧。”
我看著賬單,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