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宴席結束,賓客盡散時,宋硯才醉醺醺地回到洞房。
他揭開蓋頭,我好奇地湊上去,在看到新娘的一瞬,我僵在了原地。
這是新侯府的千金,白媛。
我們兩家是世仇。
她父親嫉妒我父親的才華,處處汙蔑。
聯合多位妒忌我父親官員,終是扳倒了我父親。
可我沒想到,宋硯恨我至此,竟要娶了仇人之女來辱我。
若沒死在今日,白媛還不知要怎麼折磨我。
我苦笑一聲,飄出門外看著滿天繁星,耳邊是父母臨死前抓著我手的叮囑。
[阿沅,不要為父母報仇,我們隻要你活下去就好。]
[父親,母親,對不起,女兒沒能做到,你們再等等我,等宋硯給我收了屍,我就能去找你們了。]
[如果他還願意給我收屍的話。]
可宋硯好像把我忘了。
因為他的憤怒,侍衛也不敢再去稟告我的事,隻一味地把吃食偷偷順著門縫塞進來。
但那一條門縫,根本看不出我是死是活。
宋硯忙極了。
他白日要去早朝,結束還要去兵營點兵操練。
晚間回來後,還要處理政務。
政務處理完,他才走出書房看向柴房,而白媛恰好出現。
[夫君。]她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銀耳羹,聲音軟糯道:[這是妾身親自煮的羹湯,夫君嘗嘗?]
宋硯不愛喝銀耳羹,他最喜歡烏雞湯。
我等著宋硯拒絕,他卻笑了笑,端起銀耳羹一飲而盡,帶著白媛回了房。
第二日。
宋硯走出書房,奔著柴房來。
半路又被白媛攔下。
[夫君,妾身在庫房發現了一把上好的琴,學了一首新曲子,可總覺彈得不好,聽聞沈姐姐擅琴藝,夫君曾常聽,不知可否也指點妾身一二?]
白媛手裏抱著的琴,是宋硯奔走了多日,從名師那裏求來的。
我以為他早燒掉了,不曾想就放在庫房。
宋硯看著琴出神。
白媛的臉色明顯有些發白,卻還是笑了笑:[夫君?]
[好。]宋硯點頭,坐在庭院聽著白媛彈琴。
一曲畢,白媛問:[不知與沈姐姐相比如何?]
[你彈得比她好多了,一個奴婢,夫人莫要再與她相比,掉了身價。]
第三日。
宋硯叫了人詢問我的情況。
侍衛說:[我隻聽到裏麵有稀稀疏疏的聲響。]
宋硯點頭。
[那便是還有力氣動,餓了兩三日也差不多了,派人做些紅豆糕點和參湯,隨我過去看看。]
[是。]
我飄在他身邊,笑了一聲。
那哪是我在動,而是老鼠鑽草垛,蟲子啃噬我屍體發出來的聲音。
若不是寒冬,我那屍體大概都臭了。
宋硯帶著侍衛奔向柴房,拿出鑰匙要打開門鎖。
[夫君。]
白媛又出現了。
宋硯開門的手停下,轉身:[有何事?]
[你是要見沈姐姐嗎?]她問。
宋硯解釋著:[她多日沒吃飯了,我來看看她死沒死。]
白媛靠近宋硯,挽住他的胳膊,柔聲道:[我知道沈姐姐性子烈,夫君去了隻怕又要吵,惹得夫君不悅,不如這幾日我來瞧姐姐,順便勸一勸姐姐,等她想通了就接姐姐出來,抬為妾室,和我一同侍候夫君可好?]
宋硯冷哼一聲:[她如今是賤婢,做個通房已是抬舉,妾室就不必了。]
她笑著接過侍衛手裏的吃食,那樣溫婉:[夫君先去休息,我找了郎中,這就去瞧瞧沈姐姐,夫君不必牽掛。]
宋硯拍了拍她的手:[還是你大度。]
可等宋硯一離開,白媛嘴角的笑容就變成了屬於勝利者的冷笑。
她哪裏是來看我,而是為了讓宋硯能不發現我已經死了。
白媛嫌棄地讓人把我的屍體藏在草垛中,吩咐下人等夜深人靜時將我的屍體扔去亂葬崗。
[沈沅啊沈沅,若不是沒有機會,我定然將你挫骨揚灰。]
她威脅郎中告訴宋硯,我並無大礙。
宋硯信了。
一連幾日再也沒到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