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最終還是沒能進家門。
在許念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下,我狼狽地逃走了。
我回到了那個終日不見光的出租屋。
身體的疼痛和心裏的疼痛交織在一起,幾乎將我吞噬。
我躺在床上,發著高燒,意識昏沉。
我好像又看到了那個砸了酒瓶的夜晚。
許念跑遠後,我沒有立刻等來保安。
而是等來了那個投資商的幾個保鏢。
他們把我拖進一個沒人的房間,關上了門。
“敢動我們老板,你他媽找死!”
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我身上。
我蜷縮在地上,護住頭。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的腿,就是在那時被他們用鋼管打斷的。
他們把我打得奄奄一息,然後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扔在了走廊上。
再然後,保安來了,警察也來了。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對警察說,人是我打的,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我以為,那已經是地獄了。
沒想到,真正的地獄,是在那之後。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周姨,那天晚上真正發生了什麼。
我怕。
我怕許念知道後會內疚,會衝動地去做傻事。
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不能有任何汙點。
所以,這一切,都讓我一個人來背負。
手機鈴聲把我從混沌的噩夢中驚醒。
是周姨。
“昭昭!你跑哪去了!許念那個沒良心的,她把你媽氣得住院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媽怎麼樣了?”我抓著手機,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突發腦溢血,正在搶救!你快來市中心醫院!”
我掛了電話,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
我衝出出租屋,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市中心醫院,求你,快一點!”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我的心,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媽,你千萬不能有事。
千萬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