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二嬸、三姑、小叔各轉了兩千到一個群收款裏，備注“年夜飯基金”。

然後二嬸@我。

“知意，你也轉兩千吧，雖然你家今年不辦，但飯總要吃的。”

我看著這條消息，氣笑了。

先假裝關心，再以替我省心為由，把聚餐推到飯店，最後讓我平攤費用。

我打字：“年夜飯你們吃吧，我和我媽在醫院過。”

發完這句，我退出群聊，找到群收款，點了拒絕支付。

幾乎同時，二嬸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的聲音透著刻意的溫柔。

“知意啊，你媽那樣，你真不跟我們一起過年啊？”

“二嬸，您有什麼事直說吧。”

她噎了一下，隨即笑道。

“你這孩子，對了，你堂弟那事兒......”

“買車？”

“不是不是，車我們自己買了，”

她連忙解釋。

“是他女朋友工作的事兒，姑娘在銀行上班，想調去市中心支行，聽說你認識那邊行長？”

我確實認識，我公司的主要開戶行就是那家，行長是我甲方。

“二嬸，我跟人家不熟。”

“怎麼不熟呢？你上次不是還說一起吃飯？”

她聲音拔高了些。

“知意，這可是你堂弟的終身大事，你就幫幫忙，打個電話的事兒。”

“我打不了。”

“林知意！”

她終於裝不下去了，語氣冷淡。

“你什麼意思？讓你幫這點小忙都不肯？你媽生病我們全家都關心，你就這麼對我們的？”

我輕笑幾聲，淡漠開口。

“去年三月，堂弟要報培訓班，問我借三萬，說三個月還，還了嗎？”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前年八月，三姑說表妹實習要租房，押二付一，我出了兩萬四，還了嗎？”

“大前年春節，小叔說生意周轉不開，我拿了五萬，還了嗎？”

二嬸惱羞成怒。

“一家人互相幫忙怎麼了？你現在能耐了，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了是吧？”

我懶得再跟她扯皮，掛斷拉黑了這個號碼。

隨即跟陳經理私聊。

“檢修期間，除了物業人員，任何人不得進入電梯機房，尤其是我親戚的人。”

陳經理發來一個明白的表情。

“林總放心，您二嬸昨天來找過我要進去，給我攔下了。”

“她去找你了？”

“是啊，帶著個小夥子，說是您堂弟，說是想提前布置。”

陳經理發了個擦汗的表情。

“我看那架勢，不像驚喜，像要搬家。”

我笑了。

原來他們已經打算好，要占領我的家。

除夕當天，我起了個大早。

我媽今天精神不錯，能坐起來喝半碗粥了。

“知意，你二嬸昨晚給我打電話了。”

我削蘋果的手沒停。

“說什麼了？”

“說你不懂事，大過年的讓一大家子沒地方吃飯。”

媽媽歎氣，“我說你工作忙，她就說......”

“說什麼？”

“說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不認這個家了。”

蘋果皮斷在垃圾桶裏。

我把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簽，遞過去。

“媽，您還記得我畢業第一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