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第二天,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來了。
我讓人給時宜換上了喜服,強行給她蓋上了蓋頭。
她不哭也不鬧。任由喜娘擺布。
這反常的安靜,讓我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但看著外麵那一箱箱裝著粗糧的“嫁妝”被抬上車,我又安了心。
隻要她出了這個門,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臨上轎前,我拉著她的手,叮囑幾句場麵話:
“時宜啊,到了那邊要恪守婦道,相夫教子...”
我的話還沒說完,時宜猛地抽回了手。
蓋頭下,傳出她冰冷的聲音:
“薑大人,請自重。”
薑大人?她竟然叫我薑大人?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竟然一點麵子都不給我!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尷尬得無地自容。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我強壓著怒火,低聲警告道:
“你別不知好歹!乖乖上轎,別逼我當眾給你難堪!”
時宜冷笑一聲,自己掀開了轎簾,鑽了進去。
隨著一聲“起轎”,迎親隊伍漸行漸遠。
我站在門口,心裏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終於送走了這個喪門星。
轉身回到府裏,看到穗穗正依偎在陸子軒身邊,兩人有說有笑。
陸子軒今日也來了,是以妹夫的身份來送行的。
看著這一對璧人,我心裏的陰霾一掃而空。
這才是我的好女兒,好女婿。
時宜走了,薑家的好日子才剛開始呢。
穗穗和陸子軒的婚事,辦得極為風光。
十裏紅妝,鋪滿了京城的長街。
我坐在高堂之上,受著新人的跪拜,笑得合不攏嘴。
大家都誇我薑家教女有方,二小姐知書達理,溫婉賢淑。
至於那個遠嫁邊疆的大小姐,早就被人遺忘在腦後了。
偶爾有人提起,也隻是感歎一句薑大人大義,舍得讓女兒去受苦。
我聽了,隻是擺擺手,露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為了國家,這點犧牲算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
穗穗嫁給陸子軒後,過得很幸福。
陸子軒仕途順遂,步步高升,很快就成了朝廷重臣。
穗穗也被封了誥命夫人,出入都有人伺候,風光無限。
我也跟著沾光,成了人人巴結的薑老太爺。
我們一家人其樂融融,享受著榮華富貴。
至於時宜,這五年裏,就像死了一樣,一點音訊都沒有。
我也懶得去打聽,反正給了她那麼多糧食,餓不死就行。
若是死了,那也是她的命。
我甚至慶幸當初的決定。
如果當初去的是穗穗,現在哪有這麼好的日子過?
穗穗身子弱,肯定受不了邊疆的風沙。
時宜皮糙肉厚,正好替穗穗擋了災。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從未覺得有過一絲愧疚。
直到五年後的那個冬天。
邊關急報,敵國大軍壓境,勢如破竹,連破三城。
京城,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