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
我回到臥室,將那杯已經冰涼的牛奶放在床頭櫃上。
半小時後,沈宴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看到我時,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還沒睡?”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擁抱我。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轉而拿起那杯牛奶,眉頭微蹙:“怎麼涼了?我去給你熱熱。”
“沈宴。”我叫住他,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長安夢》的女主角,定了嗎?”
他動作一頓,背對著我,沉默了片刻。
“定了,是林薇薇。”
我看著他的背影,那個我曾以為可以依靠一輩子的寬闊肩膀,此刻卻顯得無比沉重。
“為什麼?”我還是忍不住問了,盡管早已知道答案,“我的試鏡,不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嗎?”
他轉過身,走到我麵前,眼神裏帶著我熟悉的歉意和無奈。
“念念,你知道的,我不能那麼自私。整個行業都在盯著《長安夢》,盯著我沈宴。
如果我把這麼重要的角色給了你,外界會怎麼說?
他們會說你靠我上位,會說我任人唯親。這對你,對電影,對我,都不是好事。”
他的手輕輕落在我的肩上,掌心的溫度卻讓我感到一陣寒意。
“別人的丈夫可以為妻子鋪路,但我不能。
你是我的妻子,就該比所有人都更有風骨,更懂避嫌。我以為,我們之間早有默契。”
他放緩了語氣,像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再等等,念念。等將來......”
“等將來?”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沈宴,七年了。我從二十三歲等到三十歲,一個女演員最寶貴的七年,我都在等你這句話。可每一次,你都讓我再等等。”
我掰著手指,一件件數給他聽。
“大三那年,《歧路》缺投資,我把已經簽了合同的女一號讓給投資方的女兒,換來五百萬,讓你能順利開機。你說,下一部一定補償我。”
“你拍《浮城》的時候,我拿到了王景導演的《風聲》女主角,可你當時發高燒得了肺炎,我推了戲,在醫院照顧了你兩個月。你說,以後我的事業你來負責。”
“三年前,《長安夢》立項,你說永安公主這個角色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我為此推掉了所有片約,揣摩劇本,練習騎射和劍舞,整整三年!現在,你告訴我,這個角色給了別人?”
我的聲音開始顫抖,積壓了七年的委屈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沈宴,我不是在無理取取鬧。我愛你,所以我可以為你犧牲。可這一次,不是犧牲,這是我應得的。為了我們的未來,你就不能為我自私這一次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動容。
可他最後隻是歎了口氣,聲音幹澀:
“合同已經簽了。念念,別鬧了,下次我一定......”
“沒有下次了。”
我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衣帽間,取出了那個早已落灰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眉頭緊鎖,“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回家。”
“這裏不就是你的家嗎?”
“這裏是沈太太的家,不是蘇念的。”我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沈宴,既然你的原則裏,沒有我。那我的未來裏,也不必有你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他卻抓得更緊。
“蘇念!”他的聲音陡然加重,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你非要這樣嗎?為了一個角色,你就要否定我們七年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