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雀微愣,隨即輕笑一聲:“不用打賭,裴淮安一定會選擇你。”
這下,輪到宋明珠愕然了。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直白的回答。
“裴淮安總是用你是大嫂,理應幫襯的理由來說我善妒,可是,宋明珠。”江雀頓了頓,眸光瀲灩卻似看穿了所有陰謀算計,“身份是他護著你的盾牌,同樣也是你們無法站在陽光下的最大阻礙。”
“江雀!!”
被說中了心思,宋明珠第一回在江雀麵前露出尖銳醜陋的獠牙。
宋明珠知道,自己這時最不能慌,可是,她沒辦法跟以前一樣保持冷靜!
昨天晚上,裴淮安差點在海棠院留宿一事,沒傳到婆母宋氏耳中,卻是第一時間傳到宋明珠耳裏。
那會兒,她還覺得不是什麼大問題,今日上晌才在裴淮安麵前隨意地問了一嘴,沒想到裴淮安竟然說,要給江雀一個孩子。
隻有這樣,江雀才沒心思想別的。
裴淮安說這話時麵容還是很平靜,可宋明珠作為女人的第六感在那瞬間強烈到極致,在告訴宋明珠一個事實。
裴淮安動心了!
心疼就是初始信號。
裴淮安,竟然開始動搖了他曾經對自己的承諾!
她絕不允許!
所以,她來找江雀了。
但她真的沒想到,江雀竟大膽到當眾口出狂言。
江雀神色仍舊平靜,淡漠的目光掃過宋明珠,語氣薄涼:“惱羞成怒也沒用,我不是裴淮安,我不吃這一套。”
話落,她繞過宋明珠往外走時,忽然想起前世宋明珠的所作所為,眼神冷戾一瞬,在宋明珠身側停下,語氣很輕:“宋明珠,不要挑戰我的耐性。”
如果接下來宋明珠再像前世一樣借刀殺人,那就別怪她連帶著前世的仇一起報了!
江雀與宋明珠擦肩而過時,宋明珠敏銳地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雅幽香,很像江雀本人高雅清貴,自帶人格魅力。
可憑什麼?
像江雀這種死了爹,有娘生沒娘愛的賤人,憑什麼活得比自己體麵?
宋明珠轉身,杏眸直勾勾地盯著江雀窈窕的背影,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幽暗又晦澀的流光。
挑戰?
不。
她隻是要江雀身敗名裂,回到本來的位置,僅此而已。
......
這邊,江雀並不知道宋明珠已經生出惡念,並打算付諸行動,從裴府離開後,在早已經聯係好的莊宅牙人引領下,看了好幾處宅院。
隻是沒有特別合心意的。
臨近傍晚,江雀讓莊宅牙人根據她的需求找到合適的房源再聯係自己,就帶著翠竹去酒樓,準備用過晚膳,再回裴府。
“三夫人。”
江雀剛從馬車上下來,就被匆匆前來的羅齊攔下:“三爺的書信。”
羅齊將一封薄薄的書信遞塞到江雀手裏,也不等江雀回答,轉身就走。
江雀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書信,有些無語凝噎,不知裴淮安又想鬧什麼幺蛾子,她也開始逐漸膩煩了。
當拆開信封,看到信紙上的內容。
江雀眉頭輕擰了下,轉身上了馬車:“去雲頂溫泉山莊。”
身後酒樓,兩道瘦小身影在角落裏目送著馬車往城外而去,相視一眼,轉身鑽入巷子,往裴府的方向而去。
這邊,江雀趕在天黑前,到了雲頂溫泉山莊。
剛進入其中,就能清楚地感覺到氤氳出的熱氣。
在這寒冬臘月裏,若是能泡上一次溫泉,會很舒服,不過今日,江雀來這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昨夜還企圖用糖衣炮彈哄騙江雀,心甘情願做擋箭牌的裴淮安,讓羅齊送來的書信裏竟然寫著約她到雲頂溫泉山莊,好好談一談和離的事。
江雀雖覺得有些古怪,卻也隻能前來。
畢竟,民不與官鬥。
她的私產足夠讓她在外過上很好的生活,可裴府是跟隨在先皇身邊征戰、立下汗馬功勞的忠勇侯後代。
若是真的因和離而同裴淮安和裴家人鬧起來,江雀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是以能私下裏與裴淮安就和離一事達成共識,再好不過。
就在江雀帶著翠竹前往雅間蘭亭序,一個婢女端著茶水從轉角處匆忙而出,一個沒注意,托盤上的茶水往主仆二人身上傾灑。
江雀拉著翠竹避開得及時,但還是有些茶水濺落在主仆二人的鞋麵,尤其翠竹,裙擺下方都濕了一片。
“對不住,對不住!”婢女被嚇懵了,僵硬一瞬,反應過來連忙彎腰致歉,神情之間滿是惶恐不安,“奴婢帶夫人去換身衣裳?”
“不用了。”江雀不想在這上麵浪費時間,眉頭輕皺了下,搖頭拒絕,頓了頓,看向翠竹,“你去換一身衣裳吧,濕著穿不舒服還容易受涼。”
翠竹卻是有些不放心:“可是......”
江雀示意翠竹安心,不會有事的。
雲頂溫泉山莊是朝廷重臣的產業,與官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裴淮安又是走仕途的,不會沒腦子到在這裏鬧事。
眼看著翠竹隨著婢女前去更衣,江雀則是前往蘭亭序,敲響房門,聽到那略顯低沉的一聲‘進’時,微鬆口氣。
是裴淮安的聲音沒錯。
江雀推門而入。
當看到背對著門口,麵朝著溫泉池而坐的身影,江雀腳步驟然一頓,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要轉身離開雅間!
那個人不是裴淮安!
她被算計了!
然而!
江雀剛要轉身,就有人從身後捂住她的口鼻。
刹那間,江雀全身的力氣極快流失,眼前更是模糊得似是蒙上了一層薄霧,稍微一掙紮,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如潮水似的湧上!
江雀被人扛了起來。
她忍著那種難受得好像下一息就要死掉的感覺,軟麵條似的手艱難地去夠頭上的發簪。
終於,在她被扔進床榻時,銀簪也被她握在手裏,刺在掌心上。
這鑽心的疼痛,拉回了她幾乎消失的理智,也讓她看清了眼前的場景——床前圍了足足有十人!
而這些人裏,有衣衫襤褸的乞丐,有大腹便便的肥豬,還有一些年邁得已經掉牙的老頭!
站在最前麵的,則是之前偽裝裴淮安的一個陌生男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江雀,薄唇扯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別掙紮了,剛剛那藥烈性得很,乖乖地受著吧。”
“而且,你的夫君可是說了,你和他成親三年都未曾圓房,你還沒嘗試過情|欲的味道呢,他說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旁人呢。”
江雀如遭雷擊。
是,裴淮安在算計她?
還沒等江雀想明白,為首的男人大手一揮。
那十個形狀各異的惡臭男人們像瘋了一樣,露出他們醜陋的身體,猛地撲向江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