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矜倏地抿上唇。
她倒想看看秦宴琛怎麼回答。
結果就聽到他說:“聞先生急需一批醫療器械解決眼下的困難,聞小姐借機跟我談合作。”
程煜一聽,嗤了聲:“我媽是沒背調,還是想做活菩薩啊。”
秦宴琛但笑不語。
聞矜眉頭微蹙,緊了緊方向盤上的手,她並不知道,爸爸有困難這件事。
思及此,她努力扯出一抹笑,而後順著秦宴琛的謊言說下去:“秦少,那我先回去了,有機會合作的話,咱們再聯係。”
秦宴琛恢複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他隻衝她頷首,並未回答。
倒是程煜,那看著聞矜的目光裏,帶著愈發明顯的不喜。
嗬,這女人功利心太強,似乎也挺有手段,想必來相親也是為了解決聞家的困境,他才不當那個冤大頭呢。
--
聞矜剛進家門,繼母殷悅就走過來。
她臉上帶著歉意,有些不好意思說:“矜矜,阿姨搞錯人了。”
聞矜聞言,下意識道:“不是叫程煜?”
頓了頓,附加一句:“人家知道我的名字,手裏也拿著我的照片,這都能出錯?”
殷悅說:“他的名字是沒錯,是那個介紹人給我看的照片搞錯了,我當時看了照片很滿意,加上有急事就走了。”
“對方剛剛才給我發了另外一張相片。”
聞矜聽到這裏,明白了。
她不甚在意道:“是不是本人都不重要了,我們互相看不上。”
殷悅一聽,皺眉不滿:“你這麼漂亮,性格又好,他都看不上,是想找仙女嗎?”
話鋒一轉,她又道:“不過,你看不上他很正常,跟那張錯的照片比起來,這個隻能是算普通人。”
說著她拿出手機,搗鼓了一下,遞給聞矜:“你看,我沒騙你的,如果不是看上這個外表,我也不會給你介紹。”
聞矜低頭,映入眼簾的竟是秦宴琛那張臉。
這終於與繼母一開始的形容相符合了。
耳邊是繼母小心翼翼的解釋:“我催你去,不是著急把你嫁出去,是想著優質的人肯定搶手,你看這張照片就知道了,這個長相別說在鷺城了,就是全國都難找,比電視上的男明星都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對方母親也不介意咱家現如今的情況,一看到你的照片,就非常滿意。”
把手機還給繼母,聞矜看著她,衝她微微一笑:“阿姨,沒事的,我明白,你不用解釋,你為人怎樣,我哥跟我說過。”
殷悅聽到這話,這才鬆了一口氣:“聽阿野說你愛吃港城那邊的點心,家裏有蝦餃,春卷,馬拉糕......都是剛送過來的,走吧,趁熱吃。”
阿野是聞矜的龍鳳胎哥哥,聞野。
聞征年與謝瀾是商業聯姻,生下一對雙胞胎後,謝瀾出軌青梅竹馬戀人。
沒多久,他們便離婚。
聞野留在聞家,聞矜則隨母改嫁。
直到上個月,兄妹兩人才相認,然後,她被帶回聞家。
關於殷悅,聞野跟聞矜說過。
他說,她曾經也是個可憐的人,但是個好人,為這個家付出很多。
在聞矜的刨根問底下,聞野才把殷悅與他們父親當年的事兒說出來。
十幾年前,殷悅的前男友是聞征年競爭對手。
為了陷害他,那前男友把她送到聞征年床上。
東窗事發後,又把責任推到殷悅身上,把自己摘了個幹幹淨淨。
本就家道中落的殷悅一時之間,成為圈裏人人唾棄的對象。
被舅舅趕出家門,被學校勒令退學。
無處可去,又身無分文的她,最後在同學的幫助下,離開鷺城,在一個小鎮上教孩子畫畫。
聞征年再次遇到她,就是在那小鎮上,彼時,她身邊多了個三歲的男孩。
而這孩子,便是他們的弟弟聞朗。
聞朗五歲的時候,他們母子兩人才被接回聞家。
沒多久後,聞老爺子出事,聞征年也受到牽連。
風雨飄搖的聞家,近幾年才稍有好轉。
殷悅不離不棄,盡心盡力照顧兩個孩子,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條,完全不用聞征年操心。
得知聞矜的遭遇後,她催促丈夫與繼子把她接回來。
所以,沒了生母的聞野感謝她也敬重她。
——
吃完東西,聞矜猶豫了下,還是問殷悅:“阿姨,我爸爸的公司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殷悅聞言,不解:“怎麼突然這麼問?”
聞矜隨便找了個借口:“這個月,他忙到家都沒回,看他視頻,人也瘦了,我擔心...”
殷悅:“這些年,他都是這樣過來的,看到他這麼辛苦,我也心疼,至於公司的情況,我真的不知道。”
說著,她露出擔憂的神情。
聞矜見狀,趕緊安慰她,說是自己杞人憂天。
兩人又聊了會天後,聞矜才回房。
打開電腦,檢查了一下郵件後,她便躺在床上發呆。
這個家目前對她來說還是陌生的,但毫不誇張地說,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她所感受到的溫暖,比過去二十年還要多。
閉上眼睛,她不知不覺睡著了。
這個覺無比安心漫長。
等到她睜開雙眼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揉了揉眼睛,伸手開了燈,又拿起手機。
微信上,除了殷悅給她發信息外,還有秦宴琛和程煜。
聞矜率先點開殷悅的。
【矜矜,我去敲門你沒反應,估摸著是睡了,就沒打擾你了,醒來記得下樓吃飯】
聞矜嘴角彎了彎,回複:【好的,謝謝阿姨,我等會就下去。】
之後,她分別點開那兩個男人的。
程煜:【聞小姐,這個周末有空嗎?咱們再見一麵,彼此間再了解了解。】
秦宴琛:【我的話,你考慮好給我答複。】
聞矜看了一眼秦宴琛的上一條信息,顯示的時間是五年前,她與他道別,他沒回複。
而後再次點開程煜的。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想玩什麼花樣,明明非常不喜歡她還再次約她。
她嘴角扯了下,管他玩什麼花樣,總歸是不能得罪,就見麵把事情說清楚吧,也好和繼母有個交代。
於是回複:【好的,具體時間地點你確定好發給我。】
收到她微信的程煜,舉著手機在一圈好友中炫耀嘚瑟。
“看吧,她答應了,除了琛哥沒參加不用接受懲罰外,你們幾個趕緊給我喝。”
他剛剛把今天的相親經曆跟大夥講了,又把聞矜貶低一番,最後還拿出照片給眾人看。
當大家看到那張美得讓人驚豔的臉蛋時,紛紛說程煜在撒謊,是聞矜看不上他才對。
然後便有了這個賭。
一直沉默不語的秦宴琛點開手機,屏幕上是他與聞矜的對話框。
他的信息發送兩個多小時,她沒回複。
但是,程煜的一發送,她就回了。
想到她被程煜耍了,秦宴琛在心裏冷笑。
都不知道該說她蠢,還是有心機。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是來回摩挲。
秦宴琛朝程煜那裏看過去。
聽到他們還在討論聞矜。
“我媽不知道是不是被她下降頭了,隻看過照片,就非她不可,煩死了。”
他們一發小趙從安聽到他的抱怨,嗤了聲,直言:“阿姨是正常人。
程煜踢了他一腳:“滾,你看上的話去追唄,當然得她看得上你的長相,不然連夫妻生活都沒法過。”
趙從安罵了他一句神經病,又道:“我看你是被人家刺激到了。”
一直沒開口的秦宴琛突然開腔:“阿煜,背後這麼貶低一個女性,有失紳士風度。”
這話一落,趙從安拍手叫好:“琛哥說得沒錯。”
程煜不以為然:“誰讓她惹誰不好惹我了。”
秦宴琛抄起一旁的外套,起身,跟眾人道別:“走了。”
有人開口挽留他,不過他揮揮手離開。
走出包廂,他就撥了個電話出去。
聞矜正準備下樓吃晚餐,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她看了。
是秦宴琛。
她沒猶豫,直接接聽。
“出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