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卑劣?”
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話,沈驚寒冷笑了一聲,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點。
“雲總,你當年拿一百萬打發我的時候,難道就高尚了?”
預料之中,又是這件事情。
這就好似一根刺,永遠橫在了他們之間,任誰走一步都紮得心口疼。
雲舒窈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握住茶杯。
“沈驚寒,蘇婉青在陷害我,目前證據確鑿。”
“你為了自己的私人感情,就想要顛倒黑白?”
可她這話剛落下,沈驚寒卻突然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中的情緒有著濃烈的翻湧。
“我說了,撤訴。”
“否則,我保證明天早上,商氏集團珠寶板塊易主的消息,很快就會見報。”
“你可以試試,看是我的動作快,還是你的律師動作快。”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中好似有什麼東西碎裂開。
許久,雲舒窈眼中最後一點光,像是熄滅了一般。
她緩緩的點了點頭,而後慢慢起身,推開了椅子。
“好,我撤訴。”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沈驚寒一眼。
她轉身離開包間,這幾步也沒有任何的停留。
此時的她,隻覺得濃重的疲憊壓在心頭。
而這疲憊之下,則是寒冰一般的死心。
在雲舒窈撤訴的第二天,沈驚寒的私人助理,將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放在了總裁的辦公室上。
當天下午,沈驚寒回到辦公室,助理緊隨其後,聲音壓得很低。
“沈總,您要的東西,已經放在桌子上了。”
“我們的人,想辦法拿到了商念安小朋友的頭發樣本,文件裏麵是剛剛出來的鑒定報告。”
此時的辦公室內,沈驚寒坐在椅子上,看著桌麵的那份文件,睫毛一顫,呼吸多了幾分急促。
“哪家機構做的?”
他盯著文件袋上麵的幾個字,聲音裏麵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三甲醫院的司法鑒定中心,全程匿名,您可以放心,絕對的可靠。”
助理趕忙開口,又壓低聲音補充了半句。
“隻是,取樣過程有些波折,醫院那邊管理的很嚴格,所以是我們的人,趁著幼兒園......”
“知道了。”
明白助理要說什麼,沈驚寒直接揮手打斷了他。
“你出去吧。”
而此時在門外,一道纖細的身影,在助理走出來的時候,迅速閃進了隔壁的休息室。
蘇婉青背貼著牆壁,屏住呼吸。
聽著助理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她才緩緩的放鬆下來,但心中仍舊有些後怕。
畢竟,助理原本送來的那份文件,此時就在她的皮包裏。
幸虧,幸虧她在沈驚寒開會的時候過來了一趟。
幸虧,她瞧見了這份東西,也及時補上了這個窟窿......
而與此同時,在辦公室內。
偌大的空間十分安靜,沈驚寒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看著那些文件袋,許久都沒有動作,煙灰缸裏麵已經堆積了好幾個煙蒂。
過了許久,久到他覺得喉嚨發疼,手指發麻的時候,才終於打開了文件袋。
裏麵隻有一份薄薄的鑒定報告,他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目光落在結論欄上。
“經鑒定,兩份樣本的生物學親子關係,親子概率為0.00%。”
看著這個數字,沈驚寒足足愣了幾分鐘,繼而突然笑了出來。
那笑聲帶著幾分低啞,帶著濃重的自嘲,和一種強烈的戾氣。
不是他的。
果然,那個孩子不是他的。
他早應該知道的。
雲舒窈當年那麼幹脆的送走他,轉頭就嫁給了商彥,懷上了商家的孩子。
所以,這歸根結底,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竟然還有過那麼一瞬間的荒唐念頭,覺得雲舒窈是生下了他們兩個人的孩子!
沈驚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掌。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繁華,突然覺得心裏麵空了一塊。
緊跟著,便被一股濃烈的恨意給填滿。
他看著玻璃上麵自己的倒影,舌尖舔過牙齒。
一麵是恨意,一麵是痛苦。
“雲舒窈,你真是好樣的......”
三天後,雲舒窈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林薇便送來了鳳羽資本發來的正式合作意向書。
隻是,將合約翻開後,雲舒窈的眼皮跟著跳了幾下。
這條件,比之前來得更加嚴苛。
商氏集團不僅要在利潤分成上麵大幅的讓步,還必須要接受鳳羽駐派的監管團隊,對珠寶模塊的生產進行全程的監督。
這等於,是要把她手中的管理權拱手讓人,還要熱臉貼著冷屁股。
林薇站在一旁,看著上麵的內容,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沈總他究竟想要幹什麼?這哪裏是合作,這根本就是吞並!”
而雲舒窈則是看著意向書下麵的簽名,指尖冰涼。
她太知道了,這是沈驚寒在報複。
因為蘇婉青的事情,也因為她的不聽話。
但她知道,自己是沒得選的。
商家的那些人已經等不及了,天天在董事會上陰陽怪氣的。
如果她還拿不下北礦脈的合作,甚至不需要沈驚寒動手,這些人就會把她生吞活剝了。
想到這裏,雲舒窈閉上眼睛,良久後才終於開口,聲音帶著遮掩不住的疲憊。
“約見沈驚寒,我親自跟他談。”
這一次的會麵地點,是定在了鳳羽資本頂層的私人會客室。
雲舒窈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套裝,長發高高的紮起,看上去十分的正式利落。
她想要保持自己的狀態,可眼底的烏青,還是把她的疲憊展現得淋漓盡致。
等沈驚寒推門走進來的時候,雲舒窈緩緩站起身,盡可能不讓表情出現多餘的變化。
“沈總。”
而沈驚寒卻沒有給她一個眼神,徑直坐在主位上麵。
他翹起二郎腿,點了一支煙。
“意向書,看了?”
說著話,他才緩緩的抬起頭。
看向雲舒窈的眼神,就猶如看著一個陌生人似的。
“看了。”
雲舒窈再次坐下,把文件推了過去。
“這裏麵的條件我們都可以談,但是駐派監管團隊這件事情,我沒有辦法接受。”
雲舒窈對上沈驚寒的眼睛,盡可能穩住自己的心神。
“這是商氏集團的核心業務,涉及到商業機密。”
“雲舒窈......”
不等她的話說完,沈驚寒直接冷聲打斷,那聲音冷的猶如寒冰一般。
“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聽到這話,雲舒窈的呼吸一滯,搭放在膝蓋上的雙手輕輕抖了一下。
而沈驚寒則是傾身向前,拉近兩人的距離,眼神愈發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