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沈驚寒趕到蘇氏旗下的星宇珠寶時,蘇婉青正坐在辦公室裏麵,眼眶微紅。
隨著門被輕輕推開,她趕忙站起身。
在看到沈驚寒的瞬間,那聲音裏麵帶著一絲絲顫抖的脆弱。
“驚寒,你來了......”
“怎麼回事?”
瞥了一眼蘇婉青當下的樣子,沈驚寒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們新推出的星辰係列珠寶,被檢測出部分產品的一些重金屬含量超標。”
隻見蘇婉青趕忙從桌上拿出了一份檢測報告,遞給沈驚寒。
“目前,已經有幾位客戶出現了皮膚過敏的症狀,媒體那邊快要壓不住了。”
沈驚寒接過報告,大致翻閱了一下,眉頭緊皺。
“生產線那邊,有查過嗎?”
“已經查過了,但問題是出在供應商。”
蘇婉青苦笑了一聲,雙手支撐在桌麵上。
“我們有一批原料,是從商氏旗下的礦場采購的,檢測報告顯示,那批原料本身就存在重金屬超標的問題。”
聽到這句話,沈驚寒翻閱資料的手指,幾不可察的停頓了一下。
“雲舒窈,知道這件事情嗎?”
蘇婉青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沈驚寒的臉上,觀察著他的表情。
聽到這話,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已經派人聯係過了,但是雲總那邊堅稱說他們的原料,是完全符合標準的,拒絕承擔責任。”
“目前的輿論對我們其實很不利,如果這件事情處理不好的話,我們公司的口碑可就完了。”
將報告合上,沈驚寒的眼神尤為幽深。
他沉默了片刻後,才啞聲開口。
“把供應商合同和采購的記錄,全部都調出來。”
兩天後,在商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內,助理林薇小心翼翼的,把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
“雲總,星雲那邊已經正式發函了,要求我們賠償損失,並且公開道歉。”
“而且比較棘手的是,鳳羽資本那邊突然宣布,暫停跟我們的所有合作談判。”
聽到這話,雲舒窈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抖了抖,挑眉看著林薇。
“理由呢?”
“說,說我們公司存在嚴重的商業信譽問題,不符合鳳羽的合作標準。”
林薇這話說完後,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雲舒窈放下鋼筆,轉身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
她看著外麵的陰雲,不禁輕笑了一聲。
她知道,這一定是沈驚寒的手筆。
這人是選擇站在了蘇婉青那邊,用最直接的方式來打壓她。
林薇此時緩步的湊了上去,聲音壓得更低。
“雲總,還有一件事情,商家二房和三房的人,今天早上聯名向董事會提出提議,說要求重新評估,您對珠寶業務板塊的管理權。”
“理由是,是這次事件嚴重損傷了商氏集團的整體聲譽。”
雲舒窈原本收斂的嘴角,在聽到這話之後再次揚了起來。
隻是那笑意,並沒有達到眼底。
果然,那些盯著她手中權力的人,終於是逮到機會了。
“知道了......”
她垂眸,稍稍整理了一下袖口,將心中劇烈的情緒,快速平複下來。
“林薇,把我們跟星宇的所有交易記錄、質檢報告全部都調取出來,包括那批問題原料的出礦記錄,甚至是運輸和入庫的報告,一份都不能少。”
“然後再去聯係第三方的檢測機構,我們倉庫應該留了同批次的原料,進行重新的檢測,全程錄像。”
“再有......”
說到這裏,雲舒窈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上林薇的目光,眼神變得銳利。
“想辦法,私下接觸星宇生產線的負責人,以及質量的監控人員。”
“想盡辦法,我要知道那批原料進入星宇那邊的每一個環節。”
林薇這會兒趕忙記錄著,但聽到最後一條,她不禁有些怔愣。
“雲總,您是懷疑?”
“我不是懷疑......”
打斷了林薇的話,雲舒窈的語氣十分篤定。
“我可以肯定。”
“我們的原料絕對不可能出現問題,這岔子一定就在星宇的內部。”
說起來,她對蘇婉青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那個看起來溫婉柔弱的蘇家大小姐,從來就不是省油的燈。
更何況,她們兩個之間還牽扯了一個沈驚寒......
接下來小半個月的時間,雲舒窈幾乎住在了公司。
白天麵對著董事會的刁難,晚上則是研究著星宇的生產鏈。
商家的那些親戚,可謂是輪番上陣,明裏暗裏的給她施壓。
雲舒窈很清楚,如果她這邊一旦鬆口,那麼接下來她就會被踢出整個集團。
“舒窈啊,不是二叔不信你,隻是這一次的影響實在是太壞了......”
此時,在公司的會議室內,商家二叔假意歎了一口氣,一副擔心的模樣。
“你說你啊,畢竟還年輕,又是個小姑娘,管了這麼大一個攤子,難免力不從心。”
而與此同時,三房的小姑趕忙接過這話茬,認同的點了點頭。
“二叔說的對啊,要我說啊,不如就先把這塊業務給交出來,等風頭過了再說。”
“你放心,咱們都是自己家人,不會虧待你跟孩子的。”
此時的雲舒窈坐在主位上,麵色十分平靜,像是一個局外人。
“二叔,小姑,原料的問題,真相還沒有調查清楚呢,現在就下定論,實在是為時過早了。”
“你們應該相信自家的集團,不是嗎?”
見雲舒窈這邊油鹽不進的,商二叔忍不住拍了拍桌子,語氣多了幾分狠厲。
“這還查什麼查?人家檢測報告,白紙黑字都在那兒擺著呢!”
“舒窈,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那個沈驚寒有過節,現在人家擺明了要整你,你不能拖著整個集團陪你陪葬啊!”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隨著這句話變得有些緊張。
雲舒窈則是緩緩的抬起眼,目光也多了幾分淩厲。
“二叔的意思是,我應該為了平息沈驚寒的怒氣,主動認下了這個莫須有的罪名。”
“然後,把我丈夫留給我的東西,拱手讓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