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澄澄,你是不是又想跑?”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踱步過來,護目鏡下的眼睛彎起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
“你死的那三年,我就已經將你身上的秘密都研究了一遍了。”
“你別想用自殺的方式離開我。”
陸澄看著這個闊別已久的男人,終於感到了恐懼。
“宋淮安,你回來了。”
宋淮安朝她笑笑,手指輕輕點在她的額頭:
“當然,如果不是我,誰能將童夢從東南亞救回來。”
“澄澄,你真的很不乖,動誰不好,為什麼要動童夢呢?”
“放心,我會親自將你的眼睛取下來,我的技術很好,不會讓你痛的。”
陸澄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心臟裏的血液一汩汩地往外泵。
“宋淮安,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可宋淮安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徑直將一管藥劑推進她的手臂。
陸澄隻感覺針頭紮進去的地方,就像狠狠釘進去了一把鋼針,痛得她瘋狂翻滾起來,兩個男人都險些沒摁住。
陸昭有些不忍:
“等下,澄澄這麼痛苦,要不就算了。”
其他兩個男人沒說話。
童夢笑了一聲,聲音破碎:
“是啊,為了我傷害陸小姐多不值,反正我賤命一條,以後也看不見了,不如死了算了。”
江忍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陸澄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看見那條掉在個位數,已經幾近崩潰的好感度。
他狠狠將童夢固定在懷裏:
“學什麼不好,你要學自殺。”
“童夢,你是你自己,你永遠都變不成陸澄。”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但陸澄也懂。
她也不需要變成陸澄。
她不知道童夢是怎麼做到的,可這三個男人眼裏心裏都是她。
一點多餘的眼神都分不出來。
江忍瞟了一眼陸澄臉上的絕望,狠狠咬了下後槽牙:
“宋淮安,還不動手。”
話音剛落,手術刀就狠狠插進陸澄的手腕。
她這才發現,他們想要的還不止一雙眼睛。
“澄澄,童夢的肌腱已經被你毀了,隻能把你的換給她。”
刀又插進腳腕。
這次更痛,痛得陸澄口中發出不像人的哀嚎,腦門上湧出豆大的冷汗,瞬間沾濕了滿臉。
宋淮安掏出手絹,輕輕擦拭她的汗珠,語氣輕得像情人間的呢喃:
“別怕澄澄,以後我會讓你站起來的。”
過了不知道多久,手術刀狠狠刺進了陸澄的左眼。
這時候她已經痛到麻木,靈魂似乎都飄走了。
江忍和陸昭都不忍心地轉過頭去。
隻有宋淮安的眼中滿是興奮。
童夢蜷縮在江忍的懷裏,那個無機製的玻璃珠眼睛,緩緩轉向她的方向。
嘴角挑起一個得意又隱秘的笑。
陸澄終於笑了起來。
什麼瞎了殘了,都是騙他們的,這三個男人個個可以攪動一番風雨,卻被這麼個三千一晚的女人甩得團團轉。
宋淮安終於蹙起了眉。
他無法解釋胸膛間突如其來的不安是哪來的,隻能攥緊陸澄的手安撫:
“馬上結束了,澄澄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生日快樂。”
陸澄將頭偏向她的方向,那親昵的姿勢,像回到了他們小時候。
然後用隻有他們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
“我給你留了信,記得看。”
宋淮安想對她扯出個笑,想讓她期待一下他們的以後。
可陸澄的眼睛直直盯著他的方向,視線卻沒有任何焦點。
她太痛了,另一隻眼睛的視網膜生生脫落。
現在什麼都看不見。
宋淮安的手抖了下,立刻開始緊急搶救。
可連著陸澄的心電圖突然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嗡鳴。
江忍和陸昭都被這聲響吸引了注意,轉過頭來:
“怎麼回事?”
“手術到底還要多久,澄澄真的要受不住了。”
心電圖的屏幕閃了兩下,隨後在三個男人的注視下,猝然變成一條直線。
隨即,實驗室裏傳來一聲長久不衰的尖鳴。
陸澄的心跳。
徹底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