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陰暗潮濕的空曠空間裏,一股人肉的焦糊氣味四處飄蕩。
夏桑萌眼皮狠狠一跳,等被保鏢拉扯到地下室的最深處,終於看見了她的哥哥桑檸。
對方正被綁在一張特殊的椅子上,裸露的胸口血肉模糊著,臉色早就慘白如紙。
而罪魁禍首,就好整以暇地立在一旁,修長的手指輕輕敲在身側的凶器——電棍上,仿佛在把玩一件玩具。
“夏桑萌,你居然讓你哥去跟蹤顏顏。顏顏又應激了,你說怎麼辦才好?”
蕭靖川冷笑著,重新推開電棍的開關。
電流滋滋的聲響並不大,落在夏桑萌耳中卻如洪鐘,一下一下敲打著她的腦髓。
此情此景,她怎麼還能不明白,蕭靖川到底做了什麼!
她踉蹌著幾乎跪倒,渾身血液在顫抖中冰封,喉嚨更像是被掐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麼,說夏菀顏的應激純屬表演,就是為了汙蔑她?
這樣的話她已經辯白了無數遍,但蕭靖川根本不信。
眼見那電棍又要捅上桑檸的胸口,她連滾帶爬著衝過去,想攔住蕭靖川的動作,卻又被一旁的保鏢,死死按住。
“蕭靖川,我求你,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不要再傷害我哥。”
她的嗓音已然顫抖得不像樣,眼前更是模糊一片。
“萌萌,別求他,有本事就讓他弄死我。”
不知道什麼時候,桑檸重新積攢出幾分力氣。
他狠狠吐出一口血水,目光盯死了蕭靖川,“姓蕭的,萌萌是個什麼樣的人,夏菀顏又是個什麼德性,你會不清楚嗎?你還記得當初答應了我什麼,你說你會一輩子信萌萌,一輩子愛她!”
“閉嘴。”回應他的,是蕭靖川狠辣的電擊,“顏顏都那樣了,你還敢汙蔑她。而這一切,都是你這好妹妹造成的。”
又是一股皮肉焦灼的可怖氣息。
桑檸的身體幾近弓成閃電形狀,喉嚨裏噴出痛苦的嘶鳴。
不斷蓬出的血雨,瞬間染紅了夏桑萌的眼。
“不要——”
她發了瘋般地掙紮著,可雙拳難敵四手,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桑檸陷入昏迷。
“好歹也是個拳擊教練,也太不抗造了。”蕭靖川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不過片刻後又沉了臉,眼神更冷得可怕,“不過這些,也抵不了顏顏痛苦的萬分之一。”
聽到這樣的說辭,夏桑萌滾燙的血液幾乎冷透,她慢慢勾起了唇角,差點兒就譏誚出聲。
顏顏的痛苦!
嗬!
明晃晃的苦肉計,偏偏就他眼瞎心盲!
“蕭靖川,”她死死捂住胸口,聲音幾乎從牙齒縫中擠出,“是不是無論我拿出什麼樣的證據來,你都隻肯信夏菀顏。”
蕭靖川微微傾身,一手狠狠按壓上她的肩頭,眸子裏睨著危險的光,“萌萌,說謊的人是要下地獄的。你已經搶走顏顏的一切,你告訴我,她拿什麼和你鬥?”
驟然收緊的五指,絞得肩胛骨生疼,夏桑萌再次顫抖起來,眼淚終是滾滾而落。
她不明白,為什麼六年的感情,蕭靖川居然會這麼對她。
當年,她被蕭靖川猛烈追求時,還沒有認祖歸宗。
一個是普通家庭的姑娘,一個是豪門裏的天之驕子,她自知雲泥,明智地望而卻步。
偏他不肯放手,追她追得驚天動地。
一擲千金都隻是基本操作。
為她一句想吃,他能紆尊降貴跟著大廚磨煉廚藝;因她多一次的回眸,他能親自攀上懸崖隻為摘一朵花;甚至,他在親生父母阻攔時,寧願放棄財產繼承,也要擁她入懷......
她被打動了,在做好共擔風雨的準備時,蒼天又開出一個美麗的玩笑。
她竟是豪門夏家的真千金。
皆大歡喜中,他們喜結連理。
婚後的生活,自然也充斥著幸福與甜蜜。
直到,那個因為總和她作對,被全家趕出去留學的假千金落魄歸來。
假千金聲淚俱下,口口聲聲控訴她買通了國外的流氓,對其實行了三年的霸淩。
那些遍布全身的傷痕,看得蕭靖川通紅了眼。
自此,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拚了命地對假千金好,想盡辦法逗其開心。
假千金隻需一個電話,便能毫不費力將他勾走,無論白天或者黑夜。
再到後來,他甚至能為了假千金,可以無限地委屈起她。
盡管如此,她也隻是認定蕭靖川不過是被蒙蔽。
她信他們之間的感情,更堅信隻要真相大白,他們還能夠重修舊好。
可是現在,她終於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那個唯一肯全身心信任自己的人,那個總生龍活虎健壯如斯的哥哥,就這樣倒在自己的眼前,奄奄一息。
夏桑萌痛哭出聲。
蕭靖川蹲身下來,吩咐保鏢將她放開,然後輕巧將她攬進懷裏。
“桑萌,我說過,我隻是在為你贖罪。等顏顏徹底恢複健康,我仍舊會回到你身邊。這次你的哥哥越了界,我才小懲大誡。放心,救護車就在外頭等著。”
說完,他施施然站起,頭也不回地離開。
夏桑萌根本來不及投過去任何一個眼神,她跌跌撞撞地去解桑檸的繩子,等確定對方還有呼吸,才敢癱坐在地。
......
又是一夜的光景,桑檸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她哇地哭出了聲,撲通跪在地上,“哥哥,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去冒險的。”
這麼長時間裏,她一直都在積極尋找假千金說謊的證據。
夏菀顏既然能胸有成竹地汙蔑,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
前些日子,她好不容易有了些眉目,就委托桑檸去跟蹤一二。
沒想到魔高一丈。
桑檸虛弱地拍了拍她的後背,眉眼間卷起幾分複雜,“其實還是有收獲的,我看到了和夏菀顏接頭的人。如果查下去......”
“不用了,蕭靖川怎麼樣都和我無關。”夏桑萌苦笑著搖了搖頭,“哥哥,幫我聯係一個叫【春華服務】的公司,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