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周聿淮依舊保持著早出晚歸的節奏。
在以前,不管他回來有多晚,她都會放下所有的事等他回家,為他準備一碗熱湯,再叮囑他下次早點回來。
但現在,她不再等他,熱湯也沒了。
周聿淮一開始並沒有多在意。
直到有天深夜他回到家推開臥室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黑暗。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去摸牆上的開關。
“別開燈。”黑暗裏傳來陸昭棠略有些沙啞的聲音。
周聿淮的手頓在半空。
他記得陸昭棠怕黑,結婚兩年,他們每晚睡前床頭都會亮著一盞小夜燈。
他們結婚倉促而低調,連婚禮都沒有舉辦,陸昭棠對此毫無怨言,他的決定,她總是全盤接受。
睡前開小夜燈是她唯一的要求。
她說他要看著他的臉才能安心入睡。
他當時隻覺得麻煩又矯情,卻也答應了。
此刻,這片黑暗讓他感到一絲不適。
他走到床邊,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亮了小夜燈。
暖黃色的光線勾勒出陸昭棠單薄的背影。
她被光亮驚擾,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轉身湊過來看他的臉。
周聿淮身體一僵。
他看著陸昭棠,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
“你不是怕黑嗎?”
“現在不怕了。”她的回答很輕,卻像一塊冰砸在他的心頭。
陸昭棠說話的時候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周聿淮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幾秒,最終認命躺下。
陸昭棠還是沒有轉身,兩人之間相隔的距離很寬,他第一次覺得,這張他睡了幾年的大床,竟然如此空曠冰冷。
沒有了她依戀的眼神,他竟然隱隱有些煩躁。
第二天清晨,陸昭棠醒來時,意外發現醒著的周聿淮還躺在她身邊。
周聿淮不喜歡和她有過多的肢體接觸,這還是第一次他醒了沒有立刻起來遠離她。
空氣中依然彌漫著窒息的沉默。
周聿淮率先打破了:“今天有個大學同學會,晚上我不回來吃飯了,你自己吃。”
“嗯。”
陸昭棠應了一聲,沒有動。
在過去,周聿淮隻要出門,陸昭棠就為他挑選衣服並打好領帶。
但今天她卻像是徹底置身事外的模樣,
周聿淮心裏那股不適感更重了,緊接著一種愧疚感突然湧了上來。
他想起發布會那天,陸昭棠獨自麵對記者時蒼白的神色。
“發布會的事,委屈你了,心柔她是公眾人物,那種照片流出去,她的演藝生涯就毀了,我是不得已才......”
周聿淮的語氣有些別扭和生硬,他在陸昭棠麵前一向高高在上、不可一世,這還是他第一次向她解釋。
“我和她真的隻是朋友。你放心,我會補償你的,你想要什麼?新款包?珠寶?或者送你幾棟豪宅?”
無非就是錢,他給的起。
陸昭棠終於抬起頭。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聲音疏離:“沒關係,我不需要補償,隻要你開心就好。”
周聿淮徹底愣住了,她竟然什麼都不要?
他預想中的場景沒有出現——沒有委屈抱怨,也沒有再加要求。
她始終很平淡。
她就這麼愛他?愛到放棄尊嚴、失去自我,隻為了讓他開心。
他有些不忍:“你和我一起去同學會吧,正好我跟同學朋友正式介紹一下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