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聿淮發來消息,表示今晚不回家了。
陸昭棠躺在床上直到深夜都沒有入睡。
回憶一幕幕如同潮水湧入她的腦海。
六年前,陸昭棠認識了同是醫學專業的學長周聿安。
墜入愛河後,他們相約一起去南非義診。
隻是誰都沒想到,他們雙雙被黑曼巴蛇咬傷。
當地隻有一支血清,隻能救一個人。
周聿安把血清讓給陸昭棠,獨自死在了異國他鄉。
陸昭棠醒過來後悲痛欲絕,幾次想自殺都被攔了下來。
和他們一起援非的醫生拿出一支錄音筆,裏麵的內容是周聿安讓陸昭棠長命百歲,幸福安康。
陸昭棠這才放棄尋死。
但她因愛人離世備受打擊,不願再做醫生,整日鬱鬱寡歡。
直到她在周聿安的葬禮上見到了他的雙胞胎弟弟周聿淮。
兩兄弟性格南轅北轍,臉卻長得一模一樣。
一個瘋狂的想法自她心內誕生。
從此,她開啟了對周聿淮的猛烈追求,所有人都笑話她不自量力,說她是京市最出名的舔狗。
沒人知道,她要看著這張臉,才有生活下去的動力。
如今,她唯一的動力也消失了。
陸昭棠睡不著,幹脆下了床,想去陽台看星星。
她剛站起來,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整個人直直倒在地上,胳膊撞到牆,瞬間流出血。
劇痛讓她徹底清醒,她這才想起來回家之後她一直沒有吃過東西。
她一直有些貧血,醫生工作忙碌,她幾乎每天都會忘記吃晚飯,下班的時候一站起來就頭暈。
那時周聿安來接她下班時,每天都會準備幾顆巧克力,見到她的時候喂給她吃。
她愛吃甜食,人們總說巧克力是苦的,可陸昭棠卻不這樣覺得,她覺得巧克力是世界上最甜的食物。
陸昭棠從地上艱難爬起來,搖搖晃晃走到客廳,打開了她買回來就沒有拆封過的酒心巧克力,隨便拿了兩顆撕開包裝放進嘴裏。
可她剛吃了一口,就被苦得皺起了眉頭。
她吐掉嘴裏的巧克力,坐在地上,心裏突然難受極了。
“周聿安,你騙我,巧克力真的是苦的。”
說著她紅了眼眶,這兩年她被嘲諷、羞辱過無數次,從來沒有掉過眼淚,此刻卻有眼淚大滴大滴落在地上。
她像個孩子一樣抱住自己。
“周聿安,我好痛啊,你不是說舍不得我痛嗎,你離開之後,我每一天都過得好痛、好苦,為什麼你從來都不來看我,為什麼......”
過去她隻是碰到一點皮,周聿安就緊張地不得了,拿來酒精和紗布為她仔細消毒包紮,又三令五申她是尊貴的病人,不能做任何事。
她就這樣心安理得地享受了周聿安幾年無微不至的照顧。
可能遇到周聿安就已經花光了她所有的運氣,如今再也沒有人會心疼她。
陸昭棠喝了幾口水,慢悠悠走到陽台。
夏日晴空的夜晚,星星明亮。
“聽說人死了之後會變成星星,周聿安,如果你看到我了,就眨眨眼睛好不好。”
天空朝北的方向果然有一顆星星在閃爍。
陸昭棠哭得更厲害了。
過了很久,她擦幹眼淚,扯出一個笑。
“沒關係,我還會再找到比周聿淮更像你的人,我會聽你的話,好好活下去的。”
陸昭棠看了一晚上的星星,一夜未睡。
第二天一早,離婚協議申請書就送到了周家別墅。
她率先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她猶豫該怎麼告訴周聿淮這件事時,周聿淮回來了。
他坐在真皮沙發上,手機放在耳邊,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心情好一點了嗎?如果還有網友罵你,你記得找我。”
不用猜也知道他在和蘇心柔打電話。
她在心裏苦笑一聲。
蘇心柔是女明星,有無數粉絲和周聿淮給她撐腰,根本沒人敢罵她。
倒是她現在微博的私信箱,已經被汙言穢語擠爆了。
蘇心柔應該沒什麼事,因為周聿淮很快發出了一個爽朗的笑。
“好,下個月我推掉所有的事,陪你去巴黎玩。”
她見他心情好,試探性地開口:“聿淮,我這裏有份協議需要你簽......”
周聿淮這才注意到她,瞥了她一眼,不耐煩地打斷了她:“有什麼事?拿過來吧。”
陸昭棠躊躇不定地把協議遞過去,還沒想好措辭,周聿淮就簽完名字了。
自始至終,他沒有看過一眼協議的內容和標題。
陸昭棠如釋重負般鬆了一口氣,接過協議書,視若珍寶地收了起來。
法律規定的離婚冷靜期是一個月。
她回到房間,立刻定了一張一個月後去往雲市的機票。
那是她和周聿安相識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