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祠堂裏真正跪了三日,直到第四日清晨,祠堂的門才被打開。
徐淑月身邊的婆子站在門口,語氣淡漠。
“大小姐,出來吧。”
“小姐日夜在老爺夫人麵前為您哭求,說你已經知錯,求他們念在血脈親情,饒您這一次。”
“夫人心軟,望您日後謹言慎行,莫要辜負小姐一片苦心。”
我艱難的站起身,雙腿因為久跪而麻木,門外的刺眼的光讓我恍惚了一瞬。
陸連枝就站在不遠處,頸間纏著細布,更顯得弱不禁風。
她迎上來,想要攙扶我。
“姐姐,你總算出來了,這幾天妹妹真是度日如年。”
我輕笑一聲,撇開她的手。
“度日如年?那你可真是有心了。”
回到院裏,還未坐定,陸連枝的大丫鬟便過來了。
她將一個瓷瓶放在桌上,語氣不卑不亢。
“這是我家小姐讓送過來的藥,明日便是京中貴女公子的遊園會,府裏給您的用度還未準備妥當,您先湊合用著。”
我看了眼的桌上的瓷瓶,在看了看托盤上的幾件衣裙。
料子倒是尚可,隻是有輕微磨損的痕跡,一看就是有人穿過的。
首飾更是隻有兩支銀釵和一對素銀耳環,樣式陳舊,毫無光澤。
見我不答,丫鬟在我身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我腰間的玉佩上。
眉頭一皺,語氣帶著警告。
“小姐,明日的遊園會,來的都是京中名門,您身份特殊,有些東西,還是不要帶出去的好,免得丟了陸家的的掩麵。”
翌日,城西別苑。
亭台閣樓錯落有致,往來的世家貴女公子,衣香鬢影,笑語盈盈。
陸連枝穿著軟緞長裙,從上到下流光溢彩,引的不少人側目。
她被一群人簇擁著,眼角餘光時不時的掃向我,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有人順著目光朝我看過來。
“那是誰?”
徐淑月頓了頓,隨即隔著袖子牽起我的手。
“諸位見笑了,這位是我遠方侄女,蘇嫙。”
隨後立刻鬆開了我的手。
陸連枝惋惜的歎了口氣,聲音不大,卻能讓周圍的人聽清。
“我這姐姐,從小在鄉下長大,不得已才到京中的。”
“原來是鄉下來的啊......”
“難怪穿得這般寒酸,料子都是去年的舊款了。”
“鄉野之地出來的,怕是連規矩都不懂,坐在角落裏也好,免得衝撞了旁人。”
議論聲不大,卻足夠讓我聽清。
我神色未變,坐在角落,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
沒過多久,便有管事來報,射箭比試開始。
眾人紛紛湧向場內的射箭場。
射箭場旁早已擺好了弓箭,幾位公子已經比試了幾輪,引得陣陣喝彩。
陸連枝餘光在幾位公子身上掃過,拉著一女子小聲撒嬌道。
“嫣然姐姐,你教教我如何?”
女子拍了拍胸脯,傲氣十足。
“這有何難?”
說著,李嫣然便拿起一把弓,手把手地教陸連枝拉弓、瞄準。
陸連枝學得似模似樣,拉滿弓後,不斷的調整方向。
身後的女子嘴唇輕勾,陸連枝鬆開手,箭矢帶著淩厲的風聲,徑直朝著我的方向射來!
我正要躲開,身後不知道何時出現的陸啟盛猛地把我往前一推。
“蘇嫙,去死吧。”
箭矢近在咫尺,一道破空聲響起。
“啪”的一聲。
一條烏黑的長鞭狠狠抽在陸連枝臉上。
“啊......”
陸連枝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臉頰連連後退。
她秀麗的臉龐瞬間血肉模糊,一道鞭痕從上至下,慘不忍睹。
與此同時,那支射向我的箭矢方向驟轉,噗嗤一聲,徑直插進了陸啟盛的左眼。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鮮血濺在我的眉間,陸啟盛捂著眼睛,鮮血從指縫中奔湧而出。
所有人都被嚇得呆愣在原地。
一道紅衣緩緩從人群中走出,眉眼間帶著攝人的戾氣。
她手中握著長鞭,鞭梢還滴著血。
“你們什麼東西,也敢動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