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是南城最頂尖的刑辯律師,她的職業生涯至今保持著百分百申訴率,被譽為“法庭上的不敗神話”。
可是此刻,她跪在司法局聽證會的地板上,麵前散落著她從業七年來獲得的所有榮譽證書。
而這些證書被殘忍地碾過。
眼前的人是她結婚三年的丈夫,也是祁氏集團的實際掌控者,祁穆安。
此時聽證會的電子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一段視頻。
視頻裏,是林晚的母親,那個一輩子教書育人的老教師,正被三名陌生男子強行拖進一輛黑色轎車。
母親花白的頭發在掙紮中散亂,她驚慌失措地呼喊著晚晚。
那位曾多次在表彰大會上與林晚握手的周局長,此刻麵色鐵青地敲下法槌。
“林律師,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要辯解的?”
林晚抬起頭,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
“我沒有偽造證據。”
“沈清歌醉酒肇事致人重傷案的所有證據鏈都是完整的!所有的證據都在案卷裏!我作為沈清歌的代理律師,隻是在履行辯護職責!”
“履行職責?”
祁穆安忽然輕笑一聲。
他從座位上站起身,緩步走向聽證席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掌控南城半個科技產業鏈的男人身上。
他那雙溫柔注視過林晚無數次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嘲弄。
“晚晚,清歌的案子,你辦得不夠漂亮。”
林晚的瞳孔頓時收縮。
“祁穆安......”
她聲音發顫。
“你明明知道沈清歌是酒後駕駛!她撞斷了陳小雨的脊椎!那個女孩才二十一歲,她的人生全毀了!現在你讓我在聽證會上顛倒黑白,說陳小雨是自己闖紅燈?說沈清歌才是受害者?”
一個月前,南城發生一起惡性 交通事故。
芭蕾舞新星沈清歌,也是祁穆安的青梅竹馬,多年來被媒體稱為祁總心尖上的白月光。
在參加完祁氏集團主辦的慈善晚宴後,駕駛一輛法拉利,將夜跑的南大舞蹈係學生陳小雨撞飛十餘米。
陳小雨當場昏迷,經診斷為脊椎粉碎性骨折,醫生判定她將終身癱瘓,再也無法站立。
沈清歌的血液酒精濃度檢測結果遠超醉駕標準。
事故現場監控清晰拍下了她違法的全過程。
這原本是一起鐵案。
直到三天前,祁穆安將一份全新的案卷放在林晚的辦公桌上。
“晚晚。”
當時他溫柔地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
“清歌下個月要在國家大劇院演出,這是她職業生涯最重要的機會,這場官司,她不能輸。”
林晚不可置信地看著案卷裏那些被篡改的證據。
一份偽造的陳小雨有自殺傾向的心理評估報告。
幾個所謂的目擊證人稱看到陳小雨突然衝向車輛。
甚至還有一份技術分析,暗示監控視頻可能被惡意剪輯。
“祁穆安,這是偽證!”
林晚推開他,“我是律師,不是罪犯!”
祁穆安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晚晚。”
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卻讓她動彈不得。
“沈清歌對我來說很重要,她小時候救過我的命,這次的事故......隻是個意外。”
“意外?”
林晚氣得渾身發抖,“她毀了一個女孩的一生!”
“所以我們需要你。”
祁穆安的眼神深不見底,“南城最好的刑辯律師,我的妻子,來讓這場意外有一個合理的結局。”
林晚拒絕了。
她拒絕偽造證據,也拒絕出席。
而這場聽證會,在祁穆安的操縱下,變成了對她涉嫌偽造沈清歌案證據的審判。
“林律師。”
祁穆安已經直起身,恢複了那種矜貴疏離的姿態。
“作為你的丈夫,我很痛心,但我更是一名守法公民,當我發現你為了勝訴不擇手段,甚至試圖陷害無辜的清歌時,我不得不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
他抬手,身後助理立刻遞上一份文件。
祁穆安將文件展開,麵向聽證席上七位評審委員。
“他們一致認定,林晚律師在沈清歌案中提交的證詞和物證存在明顯的偽造痕跡,而事故路口的原始監控,經過恢複後發現是陳小雨突然衝出人行道,撞向了沈清歌。”
“胡說八道!”
林晚嘶聲喊道,“周局長,我請求調取原始檔案!那些證據都在。”
“晚了。”
祁穆安淡淡地說。
他抬腕看了一眼那塊價值千金的手表。
那是他們結婚一周年時,林晚用自己第一筆大案傭金給他買的禮物。
“聽證會還有三分鐘結束。”
祁穆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林晚,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他微微傾身,再次壓低聲音:
“第一,當眾承認你在沈清歌案中偽造了不利於她的證據,並公開道歉,你的律師資格會被暫時吊銷,但清歌會撤訴,你媽媽也會在半小時後安全回家。”
林晚渾身一顫。
祁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第二,你可以繼續堅持你那可笑的正義,那麼三分鐘後,剛才那段你母親被綁架的視頻,會完整版將會同步直播到全網。”
他頓了頓,補充道:
“對了,你知道祁氏傳媒的覆蓋麵有多廣,到時候,不僅南城,全國都會看到林老師晚節不保的樣子,而陳小雨的案子,清歌依然會贏,我有的是辦法讓證據合理。”
“祁穆安!”
林晚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你所做的這些,就是為了逼我幫她脫罪?”
祁穆安的眼神輕瞥過她,“清歌已經知錯了。”
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耳語。
“她願意承擔醫療費,願意賠償,但她的職業生涯不能毀,晚晚,你要理解,有些人的價值比另一些人更大。”
聽證席上,周局長敲了敲法槌:
“林晚律師,請你做最後陳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林晚跪在地板上,感覺到無數道視線。
她抬頭看向祁穆安,這個她愛了整整五年的男人。
她想起三年前那個暴雨夜,是他撐著傘在律師事務所樓下等了三個小時,渾身濕透卻還笑著說:“怕你獨自加班孤獨,我來陪你。”
她想起兩年前她急性闌尾炎住院,是他放下上億的談判,守在她病床前三天三夜,親手給她喂藥,眼睛熬得通紅。
她想起一年前他們結婚紀 念 日,他在南城最高的星空餐廳包下全場,跪在她麵前說:
“晚晚,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你,我會用一生保護你,保護我們的家。”
那些誓言,原來在另一個女人麵前,可以如此輕易地被碾碎。
沈清歌。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三年來始終紮在林晚的心上。
原來,她隻是祁穆安需要時最趁手的工具。
一個能為他心愛的女人掃清一切障礙的完美工具。
“還有一分鐘。”
祁穆安抬手,助理立刻遞上一部已經打開直播後台的平板電腦。
屏幕上,祁氏傳媒全網直播的按鈕已經亮起紅色待機狀態。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