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顫抖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劃破了死寂。
“茳總!茳總!天啊......快!快叫救護車!!”
是她的助理小戴,終究放心不下,偷偷跟了出來,卻看到了這一幕。
助理撲跪在血泊旁,看著茳夢清毫無生氣的臉和滿身的血汙,淚如雨下。
她顫抖著手去探茳夢清的鼻息,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
“堅持住!茳總!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助理撕心裂肺地哭喊著,緊緊握住茳夢清冰冷的手,仿佛想將自己的生命力渡給她。
刺鼻的消毒水味強行鑽入茳夢清的鼻腔,將她從一片混沌粘稠的黑暗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碎裂般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撕裂的傷口,帶來窒息般的銳痛。
她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裏是刺眼的白熾燈和晃動的、戴著口罩的人影。
“......多處骨折......內臟出血......顱腦損傷......能醒過來真是奇跡......”
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像是隔著水麵傳來。
奇跡?茳夢清在心底冷笑。
這不是奇跡,是地獄不肯收她,是刻骨的仇恨支撐著她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心,在那一刻徹底死去,比身體上的任何一處傷口都要冰冷、空洞。
曾經的愛戀、不舍、委屈、痛苦......所有屬於“茳夢清”這個被欺騙、被辜負的傻女人的情感,都隨著那灘冰冷的血泊流盡了。
剩下的,隻有純粹的、燃燒一切的恨意,以及一種可怕的、洞悉一切後的平靜。
“茳總!您醒了!太好了!您嚇死我了!”
助理小戴紅腫著眼睛撲到床邊,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茳夢清想開口,喉嚨卻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小戴立刻會意,小心地用棉簽沾水潤濕她的嘴唇。
“我......”
小戴連忙阻止,眼淚又掉了下來。
“您別說話!醫生說您傷得非常重,需要絕對靜養!那天晚上......我要是再晚到一點......盛總他......他怎麼能......”
茳夢清緩緩地、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眼神裏沒有任何波瀾。
盛淮哲這個名字,連同他那個人,已經在她心裏被判了死刑,不值得再浪費一絲情緒。
她用盡力氣,動了動手指,指向小戴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小戴立刻會意,將屏幕解鎖遞到她麵前。
茳夢清的目光冰冷而專注地掃過屏幕。
她看到了助理早已準備好的、標記著最終轉移 - 已執行的加密文件。也看到了幾封來自海外頂級銀行和資產管理公司的確認郵件。
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在她與死神搏鬥的日日夜夜,她精心部署的“金蟬脫殼”計劃,在核心團隊絕對忠誠的執行下,已經悄無聲息地完成了最後一步。
茳氏集團國內所有的核心資產、流動資金、有價值的專利技術、最重要的商業機密......一切能帶走的財富,都如同流水般通過複雜隱秘的離岸通道,彙入了她早年在海外建立的、絕對安全的金融堡壘。
國內剩下的,不過是一個被徹底掏空、債務纏身、徒有其表的“茳氏”空殼。
而她名下,以及曾經被盛淮哲和茳夢涵覬覦的所有股份,早已在車禍發生前,就通過合法但極其隱秘的信托和交叉持股方式,完成了最終的轉移和鎖定,徹底脫離了盛淮哲可能染指的任何途徑。
現在,她是真正的“身無分文”,卻也是真正的富可敵國。
一個即將消失在所有人視線之外的、隱形的人。
“都......好了?” 她用氣聲問。
小戴用力點頭。
“都好了,茳總!按照您的計劃,最後一批資金和文件在您手術當晚就全部轉移完畢。國內這邊,賬麵上隻剩下......一堆爛攤子和即將到期的巨額債務。盛淮哲和茳夢涵......他們做夢也想不到!”
一絲極淡、極冷的笑意,終於浮現在茳夢清蒼白幹裂的唇角。那笑容裏沒有喜悅,隻有大仇即將得報的森然快意。
“準備......離開。”
她閉上眼睛,積蓄著力氣,每一個字都無比用力。
“立刻......轉院......去......準備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