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強撐著劇痛,草草處理了一下傷口,換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抓起早已準備好的護照和最後一份關鍵文件,踉蹌著出門。
她不敢用自己的車,隻能走到街邊,試圖攔一輛出租車去機場。
夜已深,冷風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街燈昏黃,拉長了她孤單而倉皇的影子。
她捂著隱隱作痛的腹部,焦急地張望著。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如同蟄伏在暗影裏的野獸,悄無聲息地從後方加速駛來!
它沒有開大燈,像是刻意的直直地朝著站在路邊等待的茳夢清撞去!
太快了!
快到茳夢清隻來得及在眼角餘光瞥見那抹急速逼近的巨大黑影,感受到車燈猛然亮起時刺目的白光和輪胎摩擦地麵發出的尖銳嘯叫!
“啊......”驚駭的尖叫卡在喉嚨裏。
“砰!!!”的一聲,巨大的撞擊聲。
茳夢清的身體被狠狠拋飛出去,重重地砸落在冰冷堅硬的路麵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劇痛瞬間席卷了全身,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溫熱的液體從口中、鼻腔、額角洶湧而出,視線瞬間被一片猩紅模糊。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著。
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在劇痛和眩暈中沉浮。
那輛肇事的黑色轎車在撞人後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減速,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街道盡頭。
就在茳夢清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之際,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踏著她瀕死的心跳聲傳來。
她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轉動劇痛的頭顱,模糊的視線努力聚焦。
她看到了。
那輛熟悉的、屬於江夢涵的車,不知何時停在了不遠處。
車門打開,鋥亮的高跟鞋鞋踩在冰冷的地麵上。
江夢涵就站在那裏。
她冷漠地看著她,如同看著一堆礙眼的垃圾。昏黃的路燈將她臉上的笑意照的陰森。
沒有驚慌,沒有擔憂,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她甚至沒有走近一步。
她就那樣站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在血泊中痛苦掙紮、瀕臨死亡的茳夢清。
茳夢清張了張嘴,想呼救,想質問,但喉嚨裏發不出聲音。
她死死地盯著她,用盡生命最後的力量,想要看清這個她曾養了那麼久的妹妹,是否還有一絲人性。
沒有。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和......一絲如釋重負?
“姐姐,傷成這樣了很痛吧,我幫你打電話問問看盛淮哲好嗎?你覺得他會不會救你呢?”
她笑著劃開手機屏幕,在上麵點了兩下。
蹲下身子。
“喂,哲哥哥,姐姐好像受傷了呢,很嚴重,你要不要來看看她?”
她特意開了免提放在茳夢清的耳邊。
茳夢清看著江夢涵,眼神裏都是不可置信。
那邊沉默了半晌:“她死了也跟我沒關係,我更不想看著她死在我麵前,晦氣。”
“哲哥哥......可是姐姐現在很難受呢,好像真的快死了。”
“嗯,你快回來吧,你想買的那雙高跟鞋我給你買了,回來試試看。”
“好!”
茳夢涵興奮的掛掉電話,隨後目光在她身上那灘不斷擴大的血跡上停留了幾秒,隨即麵無表情地移開,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臟。
“姐姐,成全我跟他吧,我是真的很喜歡呢。”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 茳夢清最後一絲意識被無邊的劇痛和徹骨的冰冷吞噬。
黑暗徹底籠罩了她。在意識沉入無邊深淵的最後一刻,她仿佛看到母親溫柔的臉,看到父親臨終前愧疚的眼,看到盛淮哲擋在車禍前“奮不顧身”的假象......
她不能死......她絕對不能死在這裏!她要活著......她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茳夢清徹底失去了意識,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鮮血在她身下蔓延。
冰冷的街道上,隻剩下她無聲無息的軀體,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警笛還是幻聽的嗚咽聲。
而別墅裏,盛淮哲正在笑著給江夢涵準備禮物。
他溫柔的給江夢涵穿上高跟鞋可是思緒裏卻全都是茳夢清,他在想茳夢清現在在做什麼,剛剛那通電話他語氣重了些,她是不是會難過。
“配你,真漂亮。”
她誇張的捂著嘴,親了盛淮哲一口。
“謝謝老公。”
“明天拿著這個文件去找你姐姐簽字,轉讓協議,她要是還想跟我結婚就得把這個簽了。”
“用不著了。”
江夢涵笑著。
盛淮哲遲鈍的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姐姐......應該現在已經死了吧。所有的財產都屬於我們倆了。”
盛淮哲臉上的笑意僵住。
“你說什麼!?”
他渾身血液幾乎逆流,大腦瞬間就空白了。
她怎麼可能......死了?
他以為那隻是玩笑,怎麼可能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