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20歲生日當晚,我的父母一定會死。
無論重來多少次,我都無法改變這個既定的結局。
第一次循環。
我爸有尿毒症,我媽有心臟病。
我捐腎又捐心。
他們卻還是因為器官衰竭而亡。
第二次循環。
我爸下半身癱瘓,我媽精神失常。
我放棄讀大學,帶著他們在地下拳場打黑工。
他們卻還是被失控的貨車迎麵撞翻,當場殞命。
第三次循環。
我爸投資失敗欠下巨額高利貸,我媽被債主扣做人質。
我打三份工,甚至賣血仍不夠,隻能委身於一個油膩中年男人換錢。
可生日午夜,兩人還是被追債的人推下十八層高樓,摔得血肉模糊。
我崩潰至極,麻木料理完後事。
眼前卻突然飄過彈幕,
【女主也太可憐了,這都循環三次了,她爸媽的考驗啥時候能結束啊。】
......
我隻當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
可再抬眼,虛空中的彈幕仍在快速滾動。
【女主這劇本也太慘了,她爸媽選的什麼地獄難度啊。】
【就是,一次比一次離譜,純純折磨人。】
【好心疼妹寶,到底要怎樣才能結束啊......】
彈幕還在不斷湧出,字字句句砸得我頭暈目眩。
什麼劇本?
什麼考驗?
難道我經曆的一切,都是人為安排的嗎?
沒等我想明白,眼前驟然一黑。
熟悉的暈眩感再次襲來。
第四次循環,開始了。
剛睜開眼,就聽見我媽帶著哭腔的哀求,
“悅悅,你爸為了給你買生日禮物去搶了金店,還、還捅傷了人。”
“你也知道你爸的身體,根本經不起折騰,要是被抓進去,怕是活不過幾天......”
“媽求你了,你去替你爸頂一頂,行嗎?”
若是從前,我大概早已心疼得六神無主,二話不說就應下。
可這次,彈幕上的話在心底揮之不去。
我抿了抿唇,問道,
“爸爸搶來的東西呢?給我看看。”
我媽哭聲一滯。
我爸眼神閃躲,含糊著回,
“東西......扔了,沒敢留。”
我又往前湊了半步,盯著我爸幹淨的外套,
“不是還捅傷了人?你身上怎麼一點血跡都沒有?”
爸媽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問,臉上的慌亂藏都藏不住,一時語塞。
很快,我媽沉下臉,拔高音量,
“悅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還懷疑我和你爸騙你?你是我們的親女兒啊,我們害你做什麼?”
與此同時,彈幕也在瘋狂滾動,
【笑死,裝不下去開始道德綁架是吧?】
【話說你們還記得女主有個姐姐嗎?住在西山莊園,嬌生慣養,光保姆就十幾個。這位呢?小苦瓜一根。】
【還說什麼考驗過了給繼承權,女主這少了倆器官的身子,能不能撐到那天都難說!】
看著眼前的文字,一股寒意爬上脊椎。
我腰側因腎移植手術留下了十多厘米長的疤痕。
胸腔裏跳動著的,是幾年就要更換一次的人工心臟。
胳膊上是地下拳場留下的舊傷。
脖頸處還有那個老男人用煙頭燙出的疤痕。
這些傷,每一次循環都在疊加,從未消失。
原來彈幕說得是真的。
他們親眼看著我經曆了三次循環。
看著我捐腎捐心,看著我打黑拳,看著我被糟蹋。
而眼前我的爸媽,作為策劃者。
知道我受的傷不會隨著循環結束而消失,隻會一次次疊加嗎?
想來應該是知道的。
隻是他們根本不在乎罷了。
“悅悅,你發什麼呆?”我媽又開始催促。
我爸配合地佝僂著背,劇烈咳嗽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看著他們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模樣,我知道不能硬來。
隻能先穩住他們,才能找到跳出循環的方法。
我垂下眼,壓下喉嚨的澀意,
“好,我去。”
“但要等我生日過後,我想要爸媽再陪我過一次生日。”
飛快地交換了眼神後,爸媽同時點了點頭。
可下一秒,我媽又愁容滿麵,開始賣慘,
“可悅悅,你爸這幾天的藥錢還沒著落。”
“你要是進去了,我們兩個老的......可怎麼活啊......”
我垂下眼,心裏一片清明。
頂罪可以暫緩,但錢,現在就要。
我沒戳破,隻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找工作。”
穿上洗得發白的外套,我推門出去。
沒有走遠,就在樓道拐角的陰影裏停下,悄悄藏好。
不過十幾分鐘,家門就再次被拉開。
爸媽走了出來。
臉上哪裏還有半分愁容,笑得一臉輕鬆。
不遠處,一輛豪車緩緩停下。
一個司機模樣的人跳下車,滿臉諂媚地為我爸媽開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