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消失了一周的陸承宇終於回了家。
薑星眠正蜷縮在沙發上整理病曆,抬頭看見陸承宇的瞬間,手裏的報告單“嘩啦”散了一地。
他西裝外套上沾著細碎的雪粒,腕間還戴著她去年生日送的手表。
可身邊跟著的蘇清沅,正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
陸承宇把禮盒放在茶幾上,語氣刻意放軟,卻沒去撿散落的病曆。
“給你帶了禮物。”
“結婚三周年的補禮,之前忙忘了。”
薑星眠的指尖掐進掌心,指腹蹭過病曆上“心臟功能持續下降”的診斷,聲音發啞。
“這一周你去哪裏了?”
蘇清沅搶先開口,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情侶手鏈。
和陸承宇腕間的是一對。
“我跟承宇去瑞士滑雪,他總念叨著要給你帶禮物,說怕你一個人在家孤單。”
她說著,還俯身去撿病曆,指尖卻故意在“需立即住院觀察”的字樣上頓了頓,才笑著遞過去。
陸承宇沒理會薑星眠,徑直走向餐廳,把買來的糖醋排骨倒進盤子裏。
“清沅上次說愛吃這家的,我特意繞路買的。”
他自然地給蘇清沅盛了碗湯,全程沒看薑星眠一眼,更沒發現她攥著病曆的手,指節已經泛白。
餐桌上的熱氣氤氳,薑星眠嚼著白米飯,味同嚼蠟。
突然,蘇清沅“呀”地輕呼一聲,湯勺掉在桌上,指尖紅了一片:“好燙!”
陸承宇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跳起來,抓過她的手就往嘴邊送,語氣裏的緊張能溢出來。
“怎麼這麼不小心?跟小時候一樣毛躁,喝個湯都能燙到。”
“小時候”三個字像針,紮得薑星眠耳膜發疼。
她看著陸承宇低頭給蘇清沅吹指尖的模樣,突然想起去年她發燒到9度,想讓他遞杯溫水,他卻嫌她“事多”,頭都沒抬地玩著手機。
蘇清沅順勢靠過去,聲音甜得發膩。
“承宇哥,你還記得嗎?”
“以前我幫你送作業,被開水燙到,你也是這麼給我吹的,還說要保護我一輩子呢。”
陸承宇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眼底的溫柔能溺死人。
“當然記得,那時候你才到我腰這麼高,現在都長這麼漂亮了。”
“嗒”的一聲,薑星眠的筷子掉在地上。
她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突然覺得胸口悶得發慌,呼吸都帶著疼。
突然薑星眠看到了蘇清沅的圍巾。
那是薑星眠去年冬天給陸承宇親手織的圍巾,而現在卻圍在另一個女人脖子上。
“陸承宇,你過來。”
陸承宇看見她這副模樣,眉頭立刻皺緊。
“又怎麼了?”
薑星眠把圍巾摔在他麵前。
“怎麼了?”
“我給你親手織的圍巾,為什麼會在蘇清沅身上?你忘了你已經結婚了嗎?你忘了我是你老婆嗎?”
陸承宇彎腰撿起圍巾,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薑星眠,你發什麼神經?外麵風大,我讓她先戴著,回頭還你就是了。”
薑星眠的眼淚湧了上來,聲音拔高。
“上次她崴腳,你扔下發燒的我就去陪她;這次她戴我的圍巾,你說隻是順手!陸承宇,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蘇清沅站在一旁,眼眶紅紅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星眠姐,你別跟承宇吵架......都怪我,我不該戴你的圍巾,也不該來承宇家,要是讓你不高興了,我以後不來了就行。”
她說著,就要把圍巾從脖子上摘下來,手指還微微發顫,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陸承宇立刻上前攔住她,語氣瞬間軟下來。
“清沅,跟你沒關係,是她自己想多了。”
他轉頭瞪向薑星眠,眼神冷得像冰。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潑婦一樣,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
薑星眠慘笑,眼淚砸在地板上。
“我維護自己的婚姻,是無理取鬧?你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反倒是我發神經?陸承宇,你摸著良心說,你這三年,陪我的時間有多少?陪她的時間又有多少?”
蘇清沅站在一旁,偷偷抹了抹眼角,聲音怯怯的。
“星眠姐,真的不怪承宇,是我總麻煩他......我爸媽不在這邊,遇到事隻能找他幫忙,要是你介意,我以後再也不聯係他了,你別跟他生氣好不好?”
這番話像根刺,紮得陸承宇更心疼蘇清沅。
他上前一步,把薑星眠往旁邊推了推,護在蘇清沅身前。
“薑星眠,你夠了!清沅一個女孩子在這邊不容易,我幫襯她怎麼了?你要是容不下她,就別待在這個家裏!”
薑星眠被他推得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茶幾角上,疼得倒抽冷氣。
她看著眼前護著別的女人的陸承宇,看著他眼裏對自己的厭惡,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個曾經在雪地裏跪半小時求她嫁的男人,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沒再說話,隻是死死盯著陸承宇,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蘇清沅在他身後,偷偷抬眼,看向薑星眠的目光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