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年我帶男友回家見家長。
到了家門口,轉身想叫他進門把東西放下。
結果身後空空如也。
樓道裏靜悄悄的,隻有感應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張偉?”我喊了一聲。
沒人回答。
我跑下樓,一直跑到單元門口,雪地上隻有我的一行腳印,根本沒有第二個人的!
我掏出手機給張偉打電話,鈴聲卻從我包裏傳出來。
那是他的手機,剛才讓我幫忙拿著的。
這時候,家裏的門開了,我爸探出頭,臉色鐵青:
“你在樓道裏鬼叫什麼?還不快進來,客人都等急了。”
“什麼客人?”
“你男朋友小張啊,不是早就進屋了嗎?”
......
我跟著爸爸進屋,看見沙發上坐著個男人。
黑色羽絨服,領口灰色毛邊是我嘲笑過的禿尾巴狗同款,連寸頭和發際線都跟張偉分毫不差。
聽到門響,他笑吟吟地看著我。
“曉曉,你去哪了?等你半天。”
他笑得無可挑剔。
我卻感到一陣反胃,死死盯著他的左手。
他在剝橘子,動作靈活,五指修長白皙,尤其是那根翹起的小拇指。
完完整整,指甲圓潤。
那一刻,我頭皮炸開。
張偉沒有左手小拇指!
七歲那年絞肉機吞了他半根指頭,那裏本該隻剩一道猙獰的肉疤。
眼前這個,不是張偉!
我顧不上換鞋,衝進去指著他的鼻子問:
“你是誰?你不是張偉!”
“張偉呢!你怎麼在我家!”
男人愣住,無辜地攤了攤手。
“曉曉,你凍糊塗了?我是張偉啊,不是一起回家吃年夜飯嗎?。”
“放屁!”
我衝上去一把攥住他的左手。
觸感溫熱、柔軟,有彈性。
那不是假肢,是有血有肉的手指。
我發了狠,死命掐住他左手的小拇指,想把它扯下來,到底是誰在惡作劇!
“哎喲,曉曉你幹嘛!疼!”
男人慘叫,猛地甩手。
我被甩得踉蹌後退,後腰磕在鞋櫃的棱角上,疼得我直抽冷氣。
我爸舉著鍋鏟從廚房衝出來。
“發什麼瘋!”
“小張好心來看我們陪我們過年,你一進門就鬼叫鬼叫的,幹嘛呢?”
我指著沙發上的男人,渾身發抖。
“爸,他有十根手指頭!張偉的小拇指是斷的,他不是張偉,他是假的!”
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男人站在光影裏,臉上掛著看無理取鬧小孩的寵溺笑容。
他緩緩舉起雙手在空中晃了晃。
十指修長,完美無缺。
他歎了口氣。
“曉曉,工作壓力大也別拿我身體開玩笑。”
“我什麼時候殘廢過?還是說......你盼著我殘廢?”
我爸大步跨過來,一手扯住我胳膊往屋裏拖。
“讀書讀傻了?連自己對象都不認識,趕緊洗手吃飯去!”
“媽!媽你出來!”
我拚命掙紮,把希望寄托在上次視頻還關心過張偉傷疤的母親身上。
我媽端著菜出來,盤子往桌上一頓,哐的一聲。
她眼皮都沒抬,在那漫不經心地擦手。
“喊什麼喊,把鄰居招來好看嗎?”
“人家小張十個手指頭好好的,你瞎說什麼呢!快過來端菜!”
我愣在原地。
全家都瘋了嗎?
為什麼大家都忘記了張偉斷指的事情!
這麼明顯的活人被掉包,他們不知道?
我甩開我爸,看向那個張偉。
他正彎腰撿起地上的橘子皮。
起身的時候視線與我撞個正著。
嘴角依舊是溫和的笑,可他的眼睛死氣沉沉,漆黑一片,沒有活人的光亮。
就像紙紮人的眼睛,被人隨手貼在了一張假臉上。
真正的張偉絕不會這麼看我!
剛才在樓道裏,我明明聽到了張偉跺腳的聲音。
如果進屋的是這個怪物,那真正的張偉......是不是還在門外?
我想往外跑,想去開門。
結果發現我爸不知何時已經堵在門口。
他背靠防盜門,雙手抱胸,整張臉都在玄關的陰影裏。
“曉曉,爸爸叫你過來吃飯,你聽不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