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伸出手指,翻開了賬本的第一頁。
“婚禮費用清單。”
我輕聲念道。
“婚宴,總計二十桌。其中,我方親友五桌,消費四萬四千元,由我父母承擔。你方親友十五桌,消費十三萬兩千元。”
我抬眼看沈臨皓。
“這筆錢,也是從我父母給我的陪嫁卡裏刷的。你記得嗎,當時你給出的理由是......”
我頓了頓,視線回到賬本上,一字一句地念出他當時的原話。
“新郎方提供的是婚姻的品牌溢價和社會地位,新娘方理應承擔更多的實體開銷,這是一種資源互換。”
沈臨皓的臉更難看了。
“你居然都記下來了!”
“當然要記。”
我翻過一頁。
“不然,我怎麼算得清這筆賬?”
“第二項,蜜月旅行,馬爾代夫雙人十日遊,總計消費十一萬三千元,我支付了十一萬三千元。”
我看向他,嘲諷地笑了笑。
“而你,全部開銷是三百二十元,用於購買一條你自己品牌的沙灘褲,理由是......”
我再次看向賬本。
“蜜月的主要功能是滿足女性對於浪漫的幻想和情感需求,因此,需求方應承擔主要成本。我的陪同,已經構成了時間成本的付出。”
“夠了!”
沈臨皓想搶奪我手中的賬本。
“蘇瑜,你這是在惡意記錄,扭曲事實!”
我用力將賬本按在桌上,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哪一筆是我扭曲的?”
“是你婚前信誓旦旦地說愛我,會給我一個幸福的家,結果卻在婚禮前夜,拿著計算器,跟我清算彩禮的投入產出比?”
“還是你向我承諾,會像我父親一樣愛護我,結果卻在我懷孕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跟我說陪伴孕婦的超額情緒勞動,需要支付每小時三百元的時薪?”
往事一幕幕浮現,那些被我強行壓下去的委屈和心寒,此刻翻湧而上。
我和沈臨皓結婚三年,AA了三年。
我曾天真地以為這是新時代夫妻的相處模式,互相尊重,財務獨立。
現在才明白,他這不是尊重,是算計。
婆婆見兒子被我說得啞口無言,立刻跳了出來。
“那又怎麼樣,我們家臨皓是名牌大學畢業生,是公司高管,你嫁給他是高攀,出點錢怎麼了?女人為家庭付出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我冷笑。
“好一個天經地義。”
我翻到賬本的中間一頁,指著其中一行。
“去年七月,我媽心臟病突發,需要立刻手術,手術費五十萬。我當時手頭現金不夠,想從我們的家庭公共基金裏先取二十萬應急。”
沈臨皓的眼神開始躲閃。
“你當時說,嶽母的病屬於個人健康管理不當,動用公共基金會拉低我們家庭的整體抗風險能力,所以你拒絕了。”
他強行辯解。
“我那是從家庭整體利益出發,我是在理性決策!”
“理性決策?”
我拔高了聲音。
“你所謂的理性,就是給我發來一份借款協議,要求我以1%的年化利率,從你個人賬戶借二十萬,並且要用我爸留給我的那套老房子做抵押?”
婆婆在一旁插嘴。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我兒子做得對!”
我沒理會婆婆的叫囂,繼續看著沈臨皓。
“那筆錢,我最後是從自己的賬戶裏取的,一個你從來不知道的,我爸以我的名義存了一千萬的信托賬戶。”
“婚前我爸跟你吃了一頓飯,回來就說你眼裏隻有成本沒有溫度,當天就給我辦了這個信托當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