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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退盡舊愛意潮汐退盡舊愛意
載酒慕默dd

5

陸時安沒有說話,指節卻因攥得太緊而泛出蒼冷的青。

他轉身那一瞬,沈聽瀾看見他肩胛在襯衫下劇烈地起伏。

門被帶上,聲音輕得特別溫柔。

那一整夜,沈聽瀾抱著膝蓋坐在床沿,聽客廳壁鐘的秒針把“嗒、嗒”踩成“逃、逃”。

陸時安在書房,鍵盤敲到淩晨三點,節奏冷硬。

他們之間隔著一堵牆,卻像隔了整個荒蕪的宇宙。

第二天清晨,沈聽瀾忽然覺得很暈,她朝前栽倒,額頭猛地磕在餐桌邊緣。

陸時安急忙衝過來,膝蓋撞翻椅子,掌心貼上她慘白的臉。

那一秒,他的指尖抖得比她更厲害。

“聽瀾!”他喊她的名字,聲音嘶啞得不像談判桌上那個永遠從容的陸總。

去醫院的路上,陸時安把她緊緊抱在懷裏。

車窗外的晨光像刀刃,一片片刮在他緊繃的下頜。

診室裏空調開得太低,沈聽瀾連打了三個寒顫。

陸時安伸手想抱她,卻在半空停住。

B超屏幕上一片空蕩,醫生摘下眼鏡,聲音平靜得像宣判:

"過度獻血,合並重度抑鬱,子宮內膜薄到幾乎無法著床,以後自然受孕的幾率,極低。"

一句"極低",把沈聽瀾整個人推進冰窖。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落在陸時安眼裏,比哭更鋒利。

走廊盡頭,落地窗外的光把陸時安剪裁成一道孤峭的剪影。

他背對著沈聽瀾,肩膀寬得能撐起整片夜色,卻在聽見“自然受孕極低”時微微前傾。

可當他回頭,臉上已經戴回那副商務麵具。

"這個不影響獻血吧。"

他淡聲說,仿佛不孕隻是一次可以談判的小項目,刻意忽略了沈聽瀾眼角的淚珠。

當晚,廚房燈火通明,黑色藥汁在砂鍋裏翻滾,苦氣順著排風扇爬滿整間別墅。

沈聽瀾被摁坐在高腳凳,男人一手扣住她後頸,掌心滾燙,指節卻鎖得她頸椎“哢”地一聲輕響;

另一手端著仍翻泡的湯藥,瓷勺刮過鍋沿,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啦”。

"太燙,我替你吹吹,等涼了再喝。"

下一秒,陸時安含下一口,扣著她後頸的手驟然收緊。

唇齒相撞,苦汁決堤般灌進來,燙得沈聽瀾舌尖發麻。

她猛地側頭,牙齒不受控製地合攏。

"嘶!"

血腥味瞬間炸開,混著藥渣、混著苦膽、混著三年婚姻裏沈聽瀾所有咽不下去的委屈。

殷紅的血絲沿陸時安嘴角往下淌,滑過下頜,滴在她鎖骨。

沈聽瀾盯著那抹紅,胸腔裏突然拔出一聲笑。

“苦嗎?”她嘶啞地反問,瞳孔亮得嚇人,“那就一起苦。”

男人隻是蹙眉,指腹揩去血跡,又舀一勺遞到她嘴邊,嗓音低冷:

"咽下去,你要健康,才能繼續給楚楚供血。"

沈聽瀾整個人晃了一下,島台邊緣硌得她後腰生疼,卻疼不過胸腔裏那一瞬間的爆裂。

她看見自己指尖在抖,三年裏,她獻過多少次血?

記不清了,隻記得每一次針管紮進靜脈,他都站在玻璃外,西裝筆挺,像審視一份合同條款。

“再抽200cc,楚楚等用。”

原來她在他眼裏,從來不是妻子,是一口會走路的血庫。

藥汁的苦味順著舌根爬進大腦,苦得沈聽瀾眼眶瞬間血紅。

她最終吞下那一勺,喉嚨發出一聲幹嘔。

眼角也被逼出淚,卻倔強地沒有落下,隻是懸在睫毛上,將男人的臉晃成扭曲的倒影。

陸時安卻滿意了,冷冽的眉梢鬆了半分,掌心貼上她發頂,一下一下,像在獎勵終於學會握手的寵物。

“乖。”他低聲說,嗓音溫柔得令人作嘔,“喝完這一鍋,明天再燉新的。”

沈聽瀾盯著他,忽然笑了。

“陸時安,”她喊他名字,聲音輕得像歎息,“你知不知道,藥汁裏如果加上我的血,味道會更苦?”

下一秒,沈聽瀾猛地奪過砂鍋,仰頭對口。

苦到發黑的藥汁順著她下巴往下淌,燙得頸側皮膚瞬間通紅。

陸時安瞳孔驟縮,伸手去奪,卻晚了一步。

“啪!”

砂鍋砸在地上,碎成漆黑的一灘,藥汁濺上他筆挺的褲腳,像一攤腐爛的花。

沈聽瀾彎腰,笑得眼淚終於掉下來,砸進那灘藥裏,發出極輕的“嗤”聲。

“陸時安,苦嗎?”她再次問,聲音嘶啞,卻帶著淋漓的快意,“不及我心中萬分之一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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