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六點整,媽媽準時起床。
她拿出了昨天特意買的餛飩。
“小雅最愛吃這口鮮蝦餛飩,皮薄餡大。”
“等會兒她吃上一口熱乎的,也就沒氣了。母女哪有隔夜仇。”
她還要在顧小冉起床前,去早市買基圍蝦,因為小冉昨天提了一句想吃油燜大蝦。
她哼著歌換好衣服,拎著環保袋走向門口。
“那個死丫頭,要是敢把門口弄臟了,看我不揭了她的皮。”
“待會兒得讓她先把地拖了,再去給小冉把皮鞋擦了。”
哢噠。
門鎖轉動。
那扇防盜門,終於開了。
清晨的陽光照了進來。
媽媽剛邁出一隻腳,就被什麼東西絆了個踉蹌,手裏的環保袋掉在地上。
“哎喲!顧小雅!你怎麼還躺在這兒!”
媽媽習慣性地罵出了聲。
“趕緊起來,凍壞了吧!”
“媽給你煮了餛飩,趁熱......趁熱......”
媽媽說著,用腳踢了踢我。
那一腳踢在我的腰窩上。
如果是活著的時候,我一定會痛得跳起來,哭著求饒,或者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可是現在,那個身體順著力道翻了個身。
這一翻,我身下的景象暴露在晨光之下。
媽媽罵到一半的話,卡在喉嚨裏,變成了一聲抽氣。
隻見我的校服被染紅,血跡幹涸在瓷磚上,呈黑褐色。
我的臉沒有血色,嘴唇青紫。
那雙眼睛睜著,死死地盯著前方。
最觸目驚心的是我的雙手。
那雙手護在胸前,十指緊扣,指節泛白。
“這......這又是演哪出......”
媽媽的聲音開始顫抖。
她後退一步,又蹲下身,試圖推醒這個“裝睡”的女兒。
“這......這是怎麼了......小雅?”
“別嚇媽媽......小雅,別嚇媽媽......”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你要是嫌罰站累了,你就進去睡......”
“媽媽不罵你了,媽媽給你做了餛飩......你起來吃一口......”
她顫抖著手伸向我的臉。
指尖觸到皮膚,一股死物的冰冷傳遍她全身。
“啊——!!!”
一聲尖叫驚飛了樹梢的麻雀。
媽媽癱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爬,不小心碰到了我懷裏的東西。
那個被我護住的、沾滿鮮血的禮盒,因為碰撞,從我手彎裏滾落出來。
“咕嚕嚕——”
盒子滾了兩圈,蓋子跌落一旁。
在那片血泊中,露出了裏麵的橙色。
那是一條愛馬仕絲巾。
還有一張被血浸透一半的便利貼,上麵的字跡因失血過多寫得很輕:
【媽媽,生日快樂。這次我沒亂花錢,是我打工賺的。別生氣了,好嗎?】
那張便利貼落在媽媽的手背上。
她看著紙條,看著染血的絲巾,最後看向我的臉。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媽媽撲過來抱住我的屍體,不顧一身血汙。
“小雅!你醒醒!媽媽給你開門了!媽媽給你開門了啊!”
可是,門開得太晚了。